我一愣,只道是那一日白公子初來乍到,不想當真與其他恩客相反,倒是夜伏晝出,若是根據龍神爺的話,說是妖怪,也該是夜間出來,越發顯得疑點重重。(爪譏書屋
果然,第二日到煙雨閣送早點,倒在前庭便聞到了那濃郁香氣,這才瞧見晨曦裡,白公子與雲舒姑娘還有玉夕姑娘三個正依偎在一起,瞧著掛在梁間的一隻金絲雀,有說有笑的。
我心裡起疑,恩客捧姐兒的場,素來是為著個痴情名聲,從一而終,也免去了爭風吃醋的麻煩,且昨日里明明白公子與北落姑娘濃情蜜意,怎地今日身邊就換了人?
雲舒姑娘的丫鬟小昔見我過來了,忙接過食盒:「有勞梅菜妹子早起來送點心,今日是甚麼好吃的?」
我忙道:「是水晶蝦肉包子與西湖牛肉羹,伴著香醃雪裡紅的小菜,今日里白公子要在雲舒姑娘這裡打茶圍?」
玉夕姑娘的丫鬟麻雀掩不住的得意,笑道:「是了,任憑那北落姑娘得意一時,白公子還不是與我們姑娘交好了。不過這好吃的也還是便宜了我們,自打三個人在一起,宛若是給蜜糖纏裹住了,白公子與姑娘們只打茶圍,不怎麼吃東西。」
我想起來昨日里,白公子似乎也只喝了一盞山泉水,一口點心也不曾吃,龍井公子說是妖,可也像是**不離十,哪有人真能做到不食人間煙火氣的。
眼下白公子換了伴兒,且不知道心高氣傲的北落姑娘怎麼樣了。
我忙點點頭:「雲舒姑娘和玉夕姑娘確實有本事,不過這白公子不吃東西,我昨日里伺候一回,也知道,可是雲舒姑娘和玉夕姑娘她們也得吃吧……」
「就是那句老話,有情飲水飽,有了有情郎,誰還有心思吃東西
。」小昔刮刮我的鼻子:「小梅菜,等你也遇到了如意郎君就知道了。」
如意郎君倒真如同扣肉一般,竟然還管飽,當真出奇。
我忙布上了點心,轉身往別的屋裡去送了。
還沒到北落姑娘的門口,在走廊便遠遠聽到了摔東西砸東西,吵吵嚷嚷的聲音,我忙過去一看,頭還沒伸進去,一隻粉彩花瓷盤子便飛了出來,我慌忙一閃,擦著我肩膀便摔到了對面的粉牆上。
只見北落姑娘披頭散髮,坐在床前,還在胡亂抓著手邊的物件打砸,往日清雅的房間一團亂,大瓷瓶小瓷碗,凡是能拿得動的東西,俱摔了個粉碎,雪嬉紅腫著眼睛勸道:「姑娘,白公子已然負了心,您這是何苦作踐自己?恩客咱們見的也不少,不見得將來不會有比他更好的!」
「我不要更好的,我只要白公子!」北落姑娘竟厲鬼一般,咬著牙,道:「分明是雲舒不要臉,藉著甚麼下棋,將白公子招了去,看著吧,這筆賬,我跟她算不完!」
我遲疑了一下,只得進去,說:「姑娘莫動氣,氣壞了也是不值得,梅菜雖然不大懂事,也知道恩客來往本便無常,姑娘在煙雨閣時日不短,自然是明白的,這又是何苦來呢!先用上點東西,有了精神再計較不遲。」
北落姑娘看看我,嘆口氣:「你還不知道由來,昨日里我與白公子尚是……也不提了,昨日晚上一回來,我去換衣服,那雲舒便與玉夕在外面嘻嘻哈哈的不知道說些甚麼下棋不下棋的,白公子等我正無聊,便與她們倆聊了起來,不知道便使了甚麼狐媚招數,將白公子撮弄了過去,我怎麼招呼,再不肯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