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什麼招呼?」羅媽媽上前劈手奪過了籃子:「你現在倒裝起伶俐來!幾個糰子值得了甚麼?」
說著瞪我一眼,將那糰子取出,擺在青瓷荷花瓣兒大盤子裡與那姑娘送到口邊:「姑娘,來,這艾草清心明目,最合適急火攻心的!你餓了,且嚐嚐滋味。」
那姑娘似是當真餓的夠嗆,禮讓一下,也就吃了起來,姿態文雅,舉止穩重,瞧得出斷然不是寒門小戶出身。
羅媽媽越看越喜歡,連聲道:「嘖嘖,好一個姑娘,媽媽我從頭到腳都喜歡!不如你先留在煙雨閣,待你想起來前塵往事,再走不遲,不然的話,你一個弱質女子,要走到哪裡去?可也教人放心不下!」
那姑娘忙謝了羅媽媽,道:「多謝媽媽這等心善,我雖不記得自己的由來,可是人情世故,針線筆墨,俱略通一二的,如蒙不棄,願意留下來,好歹幫襯幫襯,也不白吃飯
。」
「好好好……」羅媽媽喜得眉不見眼見:「好姑娘,果然是個知冷知熱,心疼人的!不是大戶裡出來,又怎懂得這許多?你且安心留下,媽媽也給你四下裡打聽著,他日若是有人尋你,媽媽定然再送你歸去。」
「多謝媽媽,救命之恩,沒齒難忘。」那姑娘便要行禮,羅媽媽忙扶了起來,笑道:「姑娘不記得自己的名字,我們也不好稱呼,不如先給姑娘也起一個花名兒,叫起來也方便。」
「不過是個稱謂,全憑媽媽做主。」那姑娘道。
「大風吹來的姑娘……」羅媽媽笑道:「有了!就叫落花,怎麼樣?」
「好名字!」一眾姐兒全交口稱讚起來:「又風雅,也不落俗套。」
那姑娘也點點頭,認了名字。
這時幾個小廝著急忙慌的架著一個口中哎呦哎呦直叫的童兒往外走,羅媽媽一眼斜見了,忙道:「你們幾個火燒屁股了,這是往哪兒去?還不來認認新來的姑娘,免得鬧了笑話!」
一個小廝答道:「媽媽,不是我們不知禮,實在是童兒趕著去瞧黃先生!剛才他在後廚裡炸麻花,一下子腳下一滑,一隻手按到了油鍋裡,再不去醫治,只怕……」
「什麼?」羅媽媽也大驚失色,忙過去看傷情,口中還罵到:「你瞎了!哪有人把手擱進油鍋,你要炸鴨掌,也沒人吃你的!殘廢了手,管教你媳婦都娶不上一房!」
落花姑娘也跟著上前看了看,只見那童兒一隻手燙的紫紅紫紅,滿是燎泡,慘不忍睹,眼裡正含著淚花兒,十分可憐。
落花姑娘沒有說什麼,只是把纖纖十指握在了那童兒手上,一眾人全呆了,一個小廝忙道:「不是我們不知好歹,知道姑娘心疼他,可是這種燙傷碰不得……」
落花姑娘鬆開了手,柔聲問童兒:「還疼麼?」
我低頭一看,不由倒抽一口涼氣,只見那童兒剛才還教人不忍直視的手,現下里竟然白嫩如初,一點燙傷過得痕跡也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