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胡人黧黑臉膛,一把大黑鬍子遮了下半邊臉,只餘一雙陰鶩的眼睛,一個尖銳的鷹勾鼻子,玄色衣褲,披著金色大氅,戴著鑲寶石的帽子,渾身裝扮十分豪奢,胡人前往京城買賣香料珠寶,大多是腰纏萬貫的富豪,向來出入煙雨閣的胡人都是一擲千金,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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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個胡人的樣子,倒也不像是來瞧病的,不知道揣著什麼心思。
果然,過了一會兒,那個胡人過來,左右看了看,認定了我,低聲用不大正宗的京城話問道:「小丫頭,你是這個地方的人嗎?那個女的什麼來頭?」邊衝著落花姑娘呶嘴。
我自然是防備著這個胡人,只說道:「先生打聽這個做甚麼?」
那胡人猶豫了一下,搓搓手,道:「既然你這麼問,想來你是知道了……」說著說著,突然變戲法似得張開一隻手,那手裡正託著一顆指頭大的夜明珠:「呶,你把這個女的來歷告訴我,這個,給你。」
我看到這種東西,自然唬了一跳,忙道:「我……我一個小丫頭,自然不敢要這種東西……」
那夜明珠個頭兒又大又圓潤,周身一層氤氳熒光,瞧得出是價值連城,那胡人嘿嘿一笑:「不打緊……你拿了這珠子,此生再也不用替別人端茶送水……」
「你這番幫鬼子,對著小丫頭鬼鬼祟祟的作甚呢?」莫先生正巧經過,看見這胡人形跡可疑,忙張開嗓子喊起來。
胡人給莫先生這大嗓門唬的一顫,幾乎沒抓穩那顆珠子,忙道:「我不是壞人,你可是這個煙雨閣管事的?」
莫先生威風凜凜的說:「老夫便是,你有何貴幹?」邊把我拉到身後去。
那胡人似乎見到了救命稻草,忙道:「哎呀!可幸虧我運氣好,見到了先生,先生,實不相瞞,你們這煙雨閣,可要大禍臨頭啦!」
「放屁
!」莫先生勃然大怒:「你這番幫鬼子,滿口胡唚些甚麼鬼話?」
「是真的!」那胡人不顧莫先生那雷霆萬鈞的臉色,忙湊近了,道:「實不相瞞,我也算有點法術在身,辨妖識鬼,不在話下,那個女子……」邊悄悄指著落花姑娘道:「不是普通人,是個了不得的妖怪吶!」
「你說啥?」我和莫先生異口同聲:「妖怪?」
「不僅僅是個妖怪,還是個能帶來禍患的妖怪!」那胡人見我們這模樣,越發故弄玄虛起來。
「此話怎講?」莫先生聽的一愣一愣的:「對了,這位胡人大師怎麼稱呼?」
那胡人摸著鬍鬚,道:「我叫掃那熱,是一個巫師,在我們西域,也算得上一個名頭響噹噹的人物,來來往往的這些西域商人,沒有不認識我的。()不過若是你記不住的話,可以喊我的漢文名字,老邢。」
「原來是老邢大師!」莫先生忙道:「老夫當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不知老邢大師可否到內院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