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餛飩,馬二少道一聲:「好香!」也涎著臉過來,白多黑少的三角眼睛死死盯著我:「呦,梅菜這幾年出落的越發水靈了,前幾年還是個黃毛丫頭,不知不覺,女大十八變,竟也有點顏色起來,與你爹孃言說一聲,馬二少要討了你給三姨奶奶做個貼身丫鬟,你爹孃準高興的睡不著覺。」
我趕緊說:「梅菜奉父母之命,還要招贅繼承點心鋪子,多謝馬二少美意。」
馬二少翻翻眼睛:「咄,死窮酸,也不掂掂自己個兒的斤兩,一間挖耳勺大的鋪子,竟然還想著招贅?與其與將來的窮鬼夫婿半飢不飽,苟延殘喘,不若簽了死契約與少爺,多與你們家幾兩銀子就是了。到時候進了馬家,二少少不得多疼疼你。」
玉夕姑娘忙解圍道:「二少不知道,小家碧玉,是最得寵的,只怕也是人家含在嘴裡怕化了,擱在手裡怕摔了的珍珠寶貝,您一張口,可就是要挖他們梅家的心頭肉,梅老闆夫婦僅有這麼一個獨生女兒,就算二少家高牆大院,只怕也是捨不得的,還是打消了念頭算了。」
「哼,二少不過是開個玩笑,抬舉抬舉這小丫頭取樂,難道還真當真?」馬二少鼓了鼻孔道:「二少家的柴火丫頭也比她清秀些,二少後宅的門檻她都進不去。」
我忙道:「梅菜寒門小戶出身,自然粗陋,確實不敢與二少家高攀。」
馬二少還想再說甚麼,玉夕姑娘怕他惡言傷人,忙截口道:「現下里紫玉釵街上人人傳說二少親眼見到了會說話的魚,可是當真?」
「那是自然
!」馬二少一聽,鼓了眼睛,直起身來:「二少我可是親眼所見,不瞞你說,確有此事!」
我一看馬二少興致盎然,顯然要往下鼓吹,趕緊也聚精會神,豎著耳朵聽了好與龍神爺細說。
玉夕姑娘忙問:「公子在哪裡見到的?」
「還不是胭脂河麼!」馬二少一拍巴掌,神神秘秘的說:「你是不知道,前一陣子啊,我那五姨太心口疼,去廟裡燒香拜佛,虔心禱告,才求到了一個秘方,說是春日裡的魚,給夫君親手捕撈上來熬了湯,三五日便好了,你又不知道,我那五姨太素來柔情似水,也不愛爭風吃醋,是二少的心頭肉,一聽有辦法,二少我風風火火,撂下了鋪子裡的賬目便僱了船,上了胭脂河。」
「哦,不想二少還真是心疼體貼人吶!」玉夕姑娘笑道:「辛辛苦苦,只為紅顏。」
「你也是二少的紅顏,嘻嘻嘻……」馬二少接著說:「胭脂河素來風景宜人,二少我想著橫豎是出來遊玩兒一趟,四姨太這幾日給二少冷落了,頗為不樂,二少為了討她的歡心,便帶著去了,不去不知道,這一去,把我那嬌滴滴的四姨太也給嚇了個好歹。」
「莫非那會說話的魚,也叫四姨太瞧見了?」玉夕姑娘忙問。
「可不是麼!」馬二少咧著一嘴黃牙,一驚一乍的說:「那魚,你猜都猜不到是從哪裡見到的!」
「魚兒,自然是在水裡了。」玉夕姑娘笑道:「再稀奇的魚,總也不能光天化日,飛在半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