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手裡絞著絲帕,苦笑道:「事情還要從頭說起,是因為,我那苦命的大女兒,不僅因為過世過的可惜,更是去世了,仍難入土為安,也算是老身害了她,因為我那大女兒一死,我簡直自己都要隨了她去,自然是不論什麼樣的好東西,俱與她帶了殉葬,金頭面,珠翠首飾,絲緞綾羅,各種器物,一一與她隨了入土,指望著她再地府,也能承受父母一片恩澤,得一個富貴日子過。」
我奇道:「這自然是做父母的一片心,怎生是害了她呢?」
老太太搖搖頭:「你還小,並不知曉人心險惡,老身接著說,她那未婚夫婿,因為與我們寧家也算是門當戶對,也是家資豐厚,竟然十分仁義,雖說那家的夫婿守了個望門鰥,仍也添了許多的陪葬,是以老身那大女兒,雖不曾風光出嫁,倒是風光下葬,在西川,也名噪一時。就因為這名頭,才害的那大女兒竟慘遭了盜墓這樣的禍事。」
啊呀,怪不得,果然這名聲太盛,竟然也不是好事,都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兩家富戶合力葬女,想來盜墓賊也鋌而走險,去下手了。
老太太看我那模樣,苦笑道:「是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反害的女兒死都不曾死一個安穩
。得知了墓穴給挖空了的訊息,老身登時又是一個晴天霹靂,趕到了目的,只見那風光的大墓被挖掘的七零八落,連著棺槨,全然不見了,想來是盜墓賊貪心不足蛇吞象,連那上好的楠木棺材,也不放過,全數偷走,我那可憐女兒的屍首,也給不知所蹤。」
「老太太的心願,莫非便是想尋回您的大女兒?」我小心翼翼的問。
老太太點點頭:「老身也知道,這無異於大海撈針,但仗著家中老爺頗有些人望,這些年來孜孜不倦,也頗找了地方,只沒有一處找的對,老身但凡想起這件事情,食之無味,難以入眠,眼看老身大限將至,到時候,還有什麼面目面對那可憐的女兒……就在這個時候,老身便做了那個夢。」
「便是關於這慈悲寺的夢麼?」我忙問:「老太太究竟夢到了什麼?」
老太太望著窗外出神:「就算說出來,只怕你也不會信,老身,夢到了自己的女兒,正在這慈悲寺之中,託著腮,凝神靜氣的聽著和尚們敲鐘念佛。
老身想與女兒說話,女兒卻只對著老身微笑,並不答話,老身在夢中急的火燒火燎,只得拖住了一個和尚,問這個地方是哪件寶剎?那和尚便答道,這邊是那京城的慈悲寺是也,老身得了訊息,回過頭,再去尋找女兒,女兒卻早已不見了。
老身急的四處去找,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老身這才從夢中驚醒,還清清楚楚的記得京城慈悲寺幾個字,託了人來問,才知道京城果真有這樣一個慈悲寺,老身喜不自禁,自認是菩薩顯靈,這才組了家人,浩浩蕩蕩,一路從西川尋了來。」
我忙道:「原來竟有如此巧的事情,那老太太,可在此地找尋了訊息?」
老太太搖搖頭:「不曾,並沒有人知曉,這附近可有墓葬,老身本想多住幾日,細細查探,可是偏生這依菡又鬧出了這樣的大事……老身這才想著,死者已矣,還是多疼疼活人罷!若是與大女兒的緣分不曾斷,總還能有續上的時候,可是這寶貝孫女兒,老身可當真折騰不起啊!」
我這才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忙問道:「敢問,您那大小姐,平素可愛穿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