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子浮現出一種困惑的神色:「這個,說來可笑,小生雖說是少東家,卻並不知道……」
雲舒姑娘也不敢催問,只得靜下心神來聽徐公子回憶。
片刻,徐公子方道:「那個梅瓶,本是今年家父因著身體狀況,想安享晚年,與小生交接,以這個機會,清帳看庫房,物件擺出無數,在繁雜的器物裡,自顧自出現的。」
「此話怎講?」雲舒姑娘忙問:「莫非公子的意思,是說賬目上根本沒有麼?」
徐公子頹然點頭:「正是,那個梅瓶,是個極其顯眼的大東西,半人高胎質十分細膩,釉色也漂亮,連一點磕碰也沒有,品相是再好不過的,瓶身上繪製的,也許是昭君出塞,是一幅梅花美人圖,人物傳神,美人兒的面目顧盼生輝,神態逼真,簡直能從瓶子上走下來。
雖說小生家自祖上便做這一門營生,也是少見的好畫工。當時家父見了這梅瓶,也連連誇讚,不知道祖上何時留下了這樣的寶貝。而這樣的寶貝貝忽視這麼久,想也覺得有點不大正常。」
「這憑空出來好東西,按理說好事啊
!」雲舒姑娘忙問:「這樣珍貴的東西,怎生會招魂呢?」
「這個嘛……」徐公子的脖頸之間,喉結如同是算盤珠子一般上下一滑動,費力的吐出一句話來:「那個梅瓶上的女子,是活的。」
「甚麼?」雲舒姑娘一聽這話,驚的連眨了好幾下眼睛:「這……徐公子可是親眼所見?」
徐公子苦笑道:「你不信?所以說,這事情,連親眼所見的小生現在想起來,也依舊覺著是自己在說些個無稽之談,也不怪你接受不了。」
雲舒姑娘忙問:「可是,那個梅瓶,再怎麼精美,充其量不也就是一個泥胎上的幾點墨彩,怎生會是活的?」
徐公子道:「當日裡,小生一家發現了這梅瓶,本如獲至寶,打算賣一個好價錢,夜間小生著實是喜歡的愛不釋手,便把梅瓶搬到了臥室,細細賞玩,在燈光之下,越發覺得瓶上畫的美人兒當真容顏絕色,教人百看不厭,小生甚至捨不得賣出,只想留在自己家中,日日賞玩才好,到了子時,這才戀戀不捨的去睡下了。
不料,睡夢之中,只聽見窸窣有聲,像是有人在臥室之中走動,小生只當童僕守夜,過來看小生是否蓋好了被子,剛想叫他們出去,不料勉強睜開眼,卻見到小生屋中,竟然有一個絕色美女,身穿一件輕紗,在屋子裡隨意走動。
小生自然是登時就清醒過來,你知道,小生還未曾娶妻,侍女之中,又沒有敢獨個兒進小生房間的,是以小生心中起疑,輕輕揭開了紗帳,細細一看,但見那美女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貌,而且不知不覺,竟覺得十分熟悉,倒像是識得一般,卻怎生也想不起來,小生便想出口問一句道:哪個在本公子屋內流連?可是剛要張口,卻發現那梅瓶上面的美人兒竟然不翼而飛,僅剩下些纏枝的梅花,空出好大一片白來!」
說到這裡,雲舒姑娘忍不住也捂住了嘴,低聲驚呼起來:「啊,難以想象,見到那種場景,若是雲舒,只怕嚇也嚇死了!話說回來,難不成,那竟是梅瓶化身的妖怪?」
徐公子伸出顫抖的手,取了一杯酒喝來壯膽氣,方撥出一口氣來:「那個情景之下,除了這個可能,也委實沒有其他的解釋,小生當時嚇得魂不附體,口中牙齒都磕絆起來,得得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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