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一驚,但那老虎倒當真十分靈活,居然一閃身,便躲過了那箭簇,衝著孟師傅藏匿的大樹低下頭,露出獠牙,威嚇似的低吼了起來。(爪譏書屋
孟師傅忙又拉開弓,射了幾箭,俱給那老虎給閃避過去了,只見老虎衝著那大樹便撲了過去,想必是打算上樹與那孟師傅撕咬起來,但是這一撲,卻正上了孟師傅的當,但見老虎那百十斤的沉重軀體壓在那精心佈置的陷阱上,四足之下便響起了噼裡啪啦樹枝樹葉斷裂的聲響,那老虎似乎也覺察出不,身子一動,伴著一聲低吼,卻還是翻身落入了陷阱之中。
孟師傅一看如此輕易便得了手,喜不自禁,忙三五下從樹上滑下來,低頭檢視,像是十分滿意:「你這野獸往這人煙稠密的地方來,簡直是自投羅網,看俺今天不把你抓起來,免得你禍亂一方!」
說著便要張弓將那老虎射死,我這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可是那老虎卻不知道哪裡來的神力,那麼深的一個坑洞,竟然也爬了上來,直對著孟師傅一聲大吼,孟師傅轉身矯健的爬上了樹,口中只嚷邪門,對老虎能從坑洞中爬出來的事情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老虎悠然的爬上來,四下一轉,剛想饒過坑洞去咬孟師傅,不料這一走,又碰上了一個捕獸夾子,痛的老虎不由「嗷嗚……」的長嘯一聲,帶著那捕獸夾子,也顧不得那牛和孟師傅,一瘸一拐的撞過了籬笆,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孟師傅不禁扼腕嘆息,只得灰溜溜的自樹上滑下來,十分失望的往煙雨裡去了。
「那……那老虎受了傷……」我結結巴巴的指著那個老虎消失的方向,連聲問道:「這……這可怎地好……」
龍井敲了一下我的腦袋,道:「這可真真是皇上不急急死了太監,你這傻狍子喝海水長大的,管的倒是寬
!」
我吃痛揉揉腦袋,忙問道:「龍神爺,那照您看來,那個老虎,會不會是沉沉呢?」
龍井神秘的一笑,道:「倘若它當真是那個沉沉,明日里必有傷痕,你長了眼睛,看看就是了,還要來問本神,當真無可救藥,也許,本神看來也該是時候換一個伶俐點的龍神使者了。」
我一聽,這龍井果然是個涼薄之人,只得賭氣閉上嘴,自回家去了。
龍井在我身後笑道:「怎地了,還生了氣?本神說笑的,換了你,誰還能來與本神供奉那樣合胃口的點心?」
我有氣無力的答道:「龍神爺神通廣大,沒有甚麼是做不到的,梅菜愚鈍,先行告退了。」
「歲數越大,心眼兒越小,這便是女子的通病……」龍井的聲音還在腦後回想,我只做聽不到,心裡只擔心著沉沉,總覺著照現下里的情況來看,沉沉八成便是那隻老虎了,可是還是無法妄下斷言,我一路揪著心,走到了煙雨正門附近,眼看著就要到家了,可是黑暗之中,卻瞧見一個紅彤彤圓滾滾的身影,正在紫玉釵街的青石板路上飛快的跑著。
那個孩子,是沉沉吧?大晚上的出來作甚?對,趁機去瞧瞧,他身上有沒有傷痕!想到這裡,我趕忙尾隨過去,只見沉沉到了黃先生的回春堂門口,上了臺階,卻又猶豫起來,但是瞧得出心急如焚,一幅手足無措的樣子。
我藉著黯淡的月光仔細瞧了瞧,只見沉沉白生生嫩藕似的胳膊腿兒全柔嫩白皙,絲毫沒有受傷的痕跡,奇怪,難道一直是我自己想多了,沉沉根本不是什麼妖怪麼?
想到這裡,我趕緊跑到沉沉面前,問道:「沉沉,大晚上的,你怎生一個人跑到了這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