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我不由也十分同情,遂問道:「哥哥一個大男人照顧姐姐,恐怕多有不便,若是得了閒,梅菜過去幫幫忙,可好?」
七砳一聽倒是笑了,忙道:「可不是大好的麼
!姐姐一個人經常嚷著憋悶,又不能下來出去玩兒,你若是能去陪伴個一時半刻,也是好的,哥哥可得多多謝你。」
我便答應下來,自回去準備了些個點心,便尋了清閒時候,隨著七砳往他們家去了。
七砳家住在紫玉釵街東頭,像是個有年頭的老房子,但是院子拾掇的十分爽利整潔,沒什麼雜物,窗明几淨的,做燈籠的器具也在偏房裡堆得整整齊齊,瞧得出這七砳平素裡便是個勤勞能幹的人。
進了正房,但見傢俱雖然都是舊的,可是纖塵不染,擦拭的十分乾淨,只是滿鼻子的藥香,讓人一聞便知道這家中尚且有一個病人。
七砳把我往裡屋裡讓,推開了朱漆剝落的木門,便是七砳姐姐的閨房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正依著床坐著,手邊閒閒的捧了一本書,身著一件家常的半舊寶藍衫子,鬆鬆的挽著一個髮髻,頭上僅僅插著一個紅木簪子,映襯著霜雪似的面孔,五官清秀,與七砳生的十分相像,看上去分外素淨。
七砳忙道:「姐姐,這便是我與你說的梅菜,平素倒是很照顧我,上次還給咱們家許多點心的,這次得了空,過來與你說說話。」
我忙行了禮打了招呼,七砳姐姐也勉強還了禮,柔聲道:「梅姑娘有禮了,初次見面,我便是七砳的姐姐七珏,多謝前來探望。」
瞧得出這七珏姑娘身體虛弱,面色微微發紅,有點力不從心,我忙說:「七珏姐姐不用客氣,還是安生坐著罷!梅菜是來探視姐姐的,累著姐姐不是更得不償失麼!我平素也並不講究許多禮節的,姐姐也萬勿客氣。」
七珏姑娘笑道:「好一個善解人意的姑娘,多謝這樣照顧我們。早聽說你們家的點心在紫玉釵街,乃至整個京城都有名的,果然名不虛傳。」
我笑道:「姐姐過獎啦!」便把今日帶來的放下了:「姐姐留著慢慢吃,是些個松子糖,桂花糕,千層酥之類,得了閒就著茶打發時間正好。」
七珏姑娘道一聲破費,我問道:「姐姐今日覺著怎麼樣?」
七珏姑娘悽然答道:「還是老樣子,恨極了這副身子,甚麼活計也幹不得,只拖累了弟弟了
。」
七砳答道:「姐姐莫要胡思亂想,血濃於水,你可是我最親的人,養好了身子,比甚麼都強的。」
說著,跟我告了罪,自去燒水煮茶招待我了。
七珏姑娘瞧著七砳出去了,擦了擦眼淚,道:「若不是為著我,想必他早便成婚生子,不至於耽誤成這樣,有時恨不得一死了之,可偏生又苟延殘喘的活著,倘若為了我,打了光棍,他日下了陰曹地府,祖宗想必也饒不過我……」
我忙道:「七珏姐姐可莫要這麼說,您年紀還輕,身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七砳哥哥又能幹,好日子便在眼前呢!」
七珏姑娘一聽倒是破涕為笑,道:「你這小姑娘倒是很會說吉利話,若當真有那麼一天,少不得好好謝謝你。」
我笑一笑,瞧見七珏姑娘念得舊書,隨口問道:「姐姐看的這是甚麼書?」
七珏姑娘忙道:「見笑了,倒顯得附庸風雅,小時候家中鄰居有一個私塾先生,跟著白聽了幾堂課,約略識得幾個字,不想現下倒是派上了用場,在家中躺著憋悶,央弟弟買了本仙妖狐鬼的舊書看。」
說著把那書翻過來,但見書封上寫著「平妖驅鬼傳」幾個墨汁淋漓的字。
我不由笑道:「姐姐這愛好倒是怪別緻的。」
七珏姑娘忙道:「說起來,姑娘似乎是紫玉釵街上出名的龍神使者?」
我笑道:「徒有一個好聽的虛名罷了,梅菜不過了龍神爺座下跑腿幹雜貨,定期擺放供奉的小丫頭,幫著龍神爺查探些個異事,龍神爺顯了神通,我也跟著沾光就是了。」
七珏姑娘一聽,忙抓住了我的手,連聲道:「倘若當真如此,那姐姐斗膽央求你一件事,請龍神爺護佑可好?」
「誒?」我忙問:「姐姐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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