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綺堂和我尚且不及反應,本來已然動彈不得的昔雪姑娘的身體便將探花郎抓了過去,探花郎瞪大了眼睛,連呼喊尚且來不及呼喊,昔雪姑娘已然將探花郎一把拖到窗邊,翻身便將探花郎與自己一道沉入了池塘之中。爪*機書屋
「怎麼可能……」李綺堂喊道:「快快尋了人來打撈!昔雪姑娘的軀體應該已經僵硬,想不到怨氣竟然還是支援著將顧兄給……」
佳辰姑娘腳下一軟,竟然便給暈了過去。
探花府的人聽說主子落了水,熙熙攘攘,不遺餘力的對聽水軒附近的池塘進行了打撈,過了半日,方才有水性好的從水底尋得了探花郎,那人鑽出水面,喊道:「尋得了!尋得了!探花郎像是掛在了一截燒焦了的木頭上,快快拿了網子來!」
不多時,幾個人齊心協力,將探花郎自水底拖了上來,但見焦黑的辨別不出的人形的東西死死將探花郎纏繞住,枝杈一般的東西穿過了探花郎的胸膛,將探花郎「掛」在了自己身上
。
探花郎面孔扭曲,魚一般的瞪大了雙眼,沒有血色的慘白麵孔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究竟,事情還是變成了這個樣子。
佳辰小姐在床幃之後聽到了探花郎落水身死的事情,半晌不曾出聲,我和李綺堂連聲道歉,只覺得心裡愧疚,李綺堂道:「在下判斷失誤,原已經再尋不得氣血姑娘身上的怨氣,只當已經神魂俱滅,不想昔雪姑娘居然仍是衝破了咒術,還是將顧兄給……」
佳辰小姐良久才嘆了口氣,道:「也怪他,得意忘形,分明是一幅不知悔改的模樣,哪怕是下了地獄的鬼,只怕也會給他的樣子惹的重回陽世復仇,善惡終有報,一命償一命,本該如此,還能有什麼好說的。」
我和李綺堂自覺自己並沒有盡到該盡的責任,雖說那探花郎是殺人兇手,但是我們此次前來,本應該是幫著化解恩怨的,結果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到底還是天理迴圈,報應不爽,實在不是我們想看到的。
「你們也莫要自責內疚。」佳辰小姐苦笑道:「三界輪迴,不都是命運麼!人人都有不得已的時候,誰也不能說出一個誰對誰錯,誰是誰非。」
佳辰小姐倒是豁達的很,我和李綺堂也只得對望一眼,眼見著探花府內天下大亂,我們身為外人,不好多留,便告辭回家去了。
出了探花府的門口,我回身又看了一下這個壯麗的宅邸,忍不住嘆口氣,道:「李公子,好像人人都有自己的苦衷,算起來,誰也不好怪,可是事情變成這樣,也當真教人心裡難受。」
「人生在世,身不由己的東西很多。」李綺堂嘆口氣,道:「天理迴圈,報應不爽,一切皆早有定數。」
我苦笑道:「探花郎為什麼要把昔雪姑娘的屍身埋在自己的新房左近呢?他難道一點也不怕?」
李綺堂道:「按著顧兄的心思,八成認定了,只有放在自己身側,才最為安心,他又相信昔雪姑娘即使冤魂迴路,也說不出冤情,只把一切迫不得已推到了佳辰小姐身上,才有恃無恐吧
!他好像也沒有自己說的那樣不信鬼神。」
帶著一腔複雜的情緒,我回到了龍神祠,去供奉龍井。
龍井看我一臉愁容,好奇的問道:「怎麼了,傻狍子?難不成你也會有心事?這可奇了,哪一家的傻小子有這個傻福氣?」
我搖搖頭,把昔雪姑娘和探花郎的事情說了一遍,道:「龍神爺,梅菜若是不自作主張,先來尋您,是不是事情也不至於變成這樣?」
龍井聽了,搖搖頭,道:「這是緣,也是孽,就算你先來尋本神,本神也不好插手,三界輪迴,全是因果造成的,這一世,下一世,都微的聯絡著,你看見了眼前,卻看不見身後,不知道的事情還多得很,還是不要自作聰明的好。」
這話說的與李綺堂幾乎一模一樣,事情原也是探花郎自己糊塗,這樣的下場,也只能算一句惡有惡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