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了正殿,看見龍井臉上的傷早就好了,正捧著一個豬頭在大吃大嚼,蹭的滿臉都是油膩,瓜片難得趕上了豐年,早在一邊化作男孩兒模樣,也跟著咬起了豬爪子,滿嘴是肉,話也來不及說。
龍井見了我,笑道:「何故今日里莫老頭子出手這樣大方,想必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要求本神罷?煙雨裡又出了甚麼怪事,可速速與本神說一說。」
我便把那初雪姑娘的事情講了一遍,問道:「龍神爺,為何初雪姑娘要等的人不認識她,她自己卻認識那甚麼命中註定之人?」
龍井笑道:「這還不好說麼?自然是她改變了模樣了,昔日里白素貞等許仙,許仙難道能認出白素貞是蛇?」
我一拍巴掌,道:「啊呀,難不成,初雪姑娘也是跟白素貞一樣,是一個報恩來的妖怪麼?」
龍井一口咬下了一截子豬耳朵,脆骨在嘴裡咯嘣作響,讓他英俊的容顏看上去帶了點猙獰,正殘忍的笑道:「這個麼……本神可也不好說。凡塵之間的糾葛,比亂麻還要難以清理,自然須得靜觀其變為好
。」
我忙點點頭,道:「莫先生的意思,是希望您與月老託一託關係,讓初雪姑娘多多賺錢,如意郎君晚個十天半個月的,大概也不算打緊。煙雨前一陣子老是鬧妖怪,恩客們都不敢來了,好不容易門庭若市,希望龍神爺護佑著這生意興隆的時候長一些。」
龍井吐出一嘴骨頭渣子,道:「這個麼……倒是問財神爺好些,月老素來不徇私枉法,本神尋了月老,也不大管用。不過,既然那個姑娘這樣堅持,尋到如意郎君也是早晚的事情,莫老頭子趁紅撈錢是正經。」
我只得點點頭,怏怏不樂的說道:「若是這樣與莫先生說,想來莫先生這幾日該不會大肆供奉了罷。」
「你這傻狍子!」龍井扯下一條子豬臉指著我道:「你就不會少說幾句?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本神還要面子呢!不過,術業有專攻,待出了妖鬼,本神再登場不遲。」說著將那豬臉子高高的拋上了半空,穩穩的落在了嘴裡。
我看著龍井今日里心情好些不錯,忙問道:「龍神爺,卻不知道,那香片的下落怎麼樣了?」
「咳……」龍井給我這突如其來的一問,那豬臉子好似卡在了喉嚨,噎的直翻白眼兒,我趕緊倒了杏仁茶來送上去:「龍神爺恕罪,梅菜不是成心……」
「咳咳……」龍井勉強吞下了那一條子豬臉兒,正一正臉色,道:「香片的下落,本神如何知道?你若是想問,去尋了那二狗子來就是了。」
「可是二公子好像根本沒有香片的下落嘛……那茹萱姑娘上次不是說過……」
「這件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情上,本神早便言明,絕對不會插手的,你也莫要多事。」龍井望著窗外,滿臉不自在的說道:「香片的事情,早便與本神再沒有了關係。比起這個來,你還是多瞧瞧紫玉釵街上的異事為好,莫要翫忽職守,不然的話,你再給藍月弄到了妖界,本神可不去撈你出來,便要讓你在妖界之中長生不老。」
我一看龍井臉色不對,只好閉上嘴,心下想著,都說哪壺不開提哪壺,想來這香片,便是龍井心中永遠不開的那一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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