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話,難不成是說給那個妖鬼聽的麼?看起來,那妖鬼與少爺像是時時碰面,口吻甚是熟稔的。
我豎著耳朵繼續聽,那少爺一聽沒有迴音,苦笑了一聲,道:「杜若,事情發展成來了這個樣子,自然我也有錯,絲光流瀲錦的事情,雖然多虧了你,可是我並不想,咱們的關係變成這樣。現下里,那個瓣兒姑娘已然來了,想來你也是見過的,我勸你還是回頭是岸,現在放了我,你自去遠走高飛,還來得及的,萬一……那即使後悔,可也是再沒有用的。修為不易,我知曉你不是凡人,何苦要執迷與此,誤了自己的前程呢!」
絲光流瀲錦,這樣說來,那名震京師的東西,是在那名喚杜若的妖鬼幫助下製成的麼?妖鬼還能幫人紡綢織錦,當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半晌,那少爺嘆了口氣,道:「我知道,請來了那瓣兒姑娘的事情,你生氣我做的太絕,可是眼下人心惶惶,家宅不寧,父母又是以死相逼的,我能有甚麼辦法?你只聽我的,但凡能放了我,那事情定然還是有轉機的……」
聽那個少爺的意思,好像他根本出不來?這可奇了,難不成,是那妖鬼使了什麼法術不成?我偷偷的從樹叢之中出來,端詳了端詳那個門,門縫筆直的漏出了一絲燈光來,毫無阻礙,看得出既不曾上鎖,也不曾栓門,便伸手輕輕推了一推,果然,那門紋絲不動,像是給甚麼法術給封住了,怪不得,丫鬟們口口聲聲,說是這個少爺給妖怪關了起來,夏老爺夫婦,又哭著喊著說兒子給擄了去,倒是也差不多
。
這樣說來,少爺開不開門,自然也不知道我是誰了,我便故意粗著嗓子,裝神弄鬼的低聲說道:「這個麼……還不曾想好……」
那個少年大概也不曾聽清,未曾分辨出聲音不對,忙道:「未曾想好?你心有不甘,我是可以補償的,只不過,這補償的方式還請另選,是斷斷不能與你共度一生的,人與妖,是隔著兩界的,連那天仙配也是落一個悽慘下場,你不是不明白!」
我還未曾答話,卻見那屋子裡的燈火又滅了。接著,那甚麼東西摩挲起來的「嗤……嗤……」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只聽那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在屋內響了起來:「你在同誰說話?」
那少爺卻愣了一愣,方道:「不是,一直在與你說話麼?」
那個低沉的聲音道:「我不在,你便當我在,只自言自語麼?」
那少爺自然是丈二和尚摸不得頭腦的,只好說道:「難不成,方才是我聽錯了……這也不重要,眼下,你究竟甚麼打算?」
那個低沉的聲音說道:「那個我最怕的人來了,這裡,我是待不得了,只可惜,婚事還不曾全然預備好。」
那個少年一聽,聲音裡不禁帶了幾分希望:「你的意思是說,你要走?太好了,你可終於想開了!」
那個低沉的聲音答道:「是,我是要走,不過,我須得帶著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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