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許是這幾日太累了些,只覺得不想睜眼,日上三竿,陽光照上了眼皮,方才勉強醒過來,懷裡的壓吧虎子早沒有了蹤影,我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爬下床準備梳洗,便聽見娘在鋪子裡大叫起來:「啊呀!這……這生意還要怎麼做!」
壞了,定然又與爹給吵起來了,今日夥計哥哥大概不會往鋪子裡來,我須得去勸架才好,這才急匆匆的拿了一根釵子將頭髮胡亂挽起來,便往樓下衝過去,下樓還能聽見爹爹不住的在勸慰娘道:「你且消消氣……不算甚麼大事情的……」
「這還不算是大事情!」娘怒氣衝衝的吼道:「你是覺得殺人放火才是大事麼?要是捉到了那個小畜生,看我不把它的皮剝下來做個皮筒子!」
「哎呀,你也說是畜生麼,畜生若是知情識趣,哪裡還能是畜生,便是大仙了……」爹只得小心翼翼的說道
。
說話間我已經從樓上跳了下來,但見店堂裡面的光景,早傻了眼。
只見店堂裡面的桌子椅子,全數不知道給甚麼東西啃下了漆皮來,擱在地上的芋頭全數殘損不堪,滾滿了泥土,米袋子給像是也給甚麼東西咬破了,糯米粳米黃米流淌的到處都是,昨日里做好的點心本來都是好端端的擱在笸籮裡面,也都滾在了地上,合著摔破了的雞蛋,簡直沒法看,整個鋪子好像有人廝打過一番,慘不忍睹。
我忙道:「爹,娘,這是怎地啦?」
爹忙道:「你不知道,方才你還不曾起床,我和你娘便在後廚房便聽見鋪子叮噹作響,因著店門兒還不曾開,你娘只說是你起來尋吃食的,也未曾留心,不大一會,做好了蛋黃蒸餃,這才傻了眼,只見一隻黑狗正滿鋪子的撕咬,一雙眼睛血紅血紅的,也不知道是發了瘋病還是怎麼著,倒是把我也給唬了一跳,正要拿著扁擔去打狗,那狗卻兇悍的很,直衝著我嚷嚷,你娘生怕我反給那個狗給咬了,忙先開了店門,那狗給我們一催,也便大搖大擺的走了,留下這麼一堆爛攤子沒法收拾……」
娘氣咻咻的望著這個店堂,一跺腳,道:「我這便去買了毒狗的藥來,灑在臘肉之中,不怕它不吃!再敢進這個鋪子,管教讓它有去無回!」說著便取了碎銀子,踩著一片狼藉的地便要出去買藥來,爹拉不住,反給娘瞪了幾眼,嚇的登時也把手縮了回來,由著娘去了。
狗?家中素來小心,門窗都關的嚴嚴實實,狗是從何處進來的呢?忽然我想起來了昨日那一張小狗的花樣子,忙噔噔噔的上樓去瞧,果然,桌子底下,空蕩蕩的,甚麼也沒有了。
那個小狗,該不會,便是花樣子裡面變出來的罷……我猶在發呆,,爹卻上樓來尋我,道:「你娘去了,今日你夥計哥哥也不來,你也莫要發呆,還不快快幫著爹將鋪子給收拾了!」
我忙點點頭,先隨著爹下了樓去,又是打掃又是擦拭,幫著爹一道把鋪子收拾了,將碩果僅存的蛋黃蒸餃擺好了,小心翼翼的問道:「爹,您以前可在街上見過那條狗麼,也不知道那條狗是從何處來的?倘若當真給娘毒死了……那也怪作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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