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了花廳,但見曉笛姑娘正在悠揚的吹著笛子,我便上前招呼了,在一片給點心擺盤,那黃先生眯著眼睛,就著酒,喝了個滿面酡紅,聽了個如痴如醉,一邊打著拍子,一邊朗聲吟哦著:「誰家玉笛暗飛聲,散入春風滿洛城。此夜曲中聞折柳,何人不起故園情。」
曉笛姑娘將笛子自朱唇邊上取下,嫣然一笑,道:「黃先生許久不來,也還是一樣的好雅興。倒是與先前一點兒也不曾變。」
黃先生笑道:「滄海桑田,哪裡有不變的,不過重溫舊日好時光,卻依舊還是從前模樣,又能溫香軟玉抱滿懷,也算得上是人生一大樂事了。」
曉笛姑娘大概也對黃先生鹹魚翻身的事情十分感興趣,忙問道:「曉笛聽說,公子得了財神爺的護佑,重振了家業,卻不知道是怎樣的一個情況?可能說與曉笛聽聽?曉笛何嘗不也是財神爺的信徒,可是,卻怎生也沒得到財神爺的饋贈,當真是沒法兒與公子的福澤相比。聽說呀,因著公子的事情,那財神廟的門檻都要給人踏破了,一個個都要有樣學樣,也請了財神爺回家,給財神爺建一個神龕呢!」
黃先生聽了,失笑道:「財神爺可也不是隨隨便便有個人便能相幫的,也是不才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方才得了財神爺的護佑,這可是不才的仙緣
。」
「公子既然是有仙緣的,那曉笛與公子在一起,自然也能跟著沾染一些個仙氣了!」說著,千嬌百媚的又給黃先生倒滿了一杯酒來,順勢倚在了黃先生懷裡,嬌聲道:「那位財神爺究竟怎樣顯靈的,還請公子說與曉笛聽一聽,可好?」
「這個麼……」黃先生犯了難,囁嚅道:「不才答應過,事情不可告訴旁人的……」
「怎地,曉笛也是公子的甚麼旁人?」曉笛姑娘俏臉一沉,登時帶了幾分慍色:「既然如此,曉笛不問也罷,一個旁人,自然是惦記不得的。」
「哎呀,曉笛姑娘,你可萬萬莫要生氣,也罷,橫豎不才總也要聘了你回家的,早晚是自己家人,料想財神爺不會生氣的……」黃先生忙柔聲哄著曉笛姑娘道:「告訴你便告訴你,可莫要生氣了,嘟著小嘴雖然也別有一番風韻,可是到底還是叫人心疼些個。」
曉笛姑娘聽了,這才轉嗔為喜,忙道:「此話當真?那還請公子快快說來。」
黃公子神神秘秘的答道:「前些日子,不才實在是懶得動。家裡沒有一粒米,嗨,就算有,不才也懶得做,耽擱了耽擱,不知不覺,不才便餓到了氣息奄奄的時候,大概眼看著要給活活餓死了,不過這種情況,不才一年怎麼樣也會遇上個三五次,每次也都因著各種機緣巧合,硬是捱過來了,便不以為意,橫豎每一次都大難不死,正等著天降福澤的時候,財神爺卻剛好顯靈了,這不便是不才的機緣麼。」
曉笛姑娘忙催問道:「是怎生顯靈的?便是從神龕之中走下來的麼?不知生的甚麼模樣,可與那佛像是一般無二的?」
黃公子笑道:「莫要著急,容不才慢慢道來,」說著清一清喉嚨,繼續說道:「正當這個半睡不醒的關口,卻朦朦朧朧,正聽見有人在喊不才的名字:「黃玉軒,你來。」不才實在是懶得睜眼,懶得張口,還是想著不如一睡不醒,也就是了。正當這個時候,不才卻聞到了一股子無與倫比的香氣。不才也只剩下吃東西的力氣了,這便勉強著睜開眼睛,下了床,四處去尋香氣的來源,這時,又聽見了那個聲音說道:米缸,米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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