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龍宮之中,正山這才知道了,有兄弟姐妹,是一個什麼樣的滋味,怪道凡人一說起血脈之親,總要用手足之情來形容,雖然他是後來的,可是幾個哥哥,沒有把他當外人的,大家都跟饕餮哥哥一樣,親親熱熱的拉著他的手,玩耍的時候叫上他,修煉的時候指引他,這種感情,是從來不曾體驗過的,好像,那便能稱之為幸福罷!
回想到了這裡,正山又一次微笑起來,那好像是畢生之中,最美好的日子之一呢!但是隨著正山的眼光落在了那虛幻的正殿之中,同樣是虛幻的王座上時,笑容卻凝結起來,福兮禍之所伏,好像倒是一點兒也不假。()抓*機書屋
後來,龍宮裡面發生了自己也被矇在鼓裡的變動,那一日,父王便是坐在這正殿的寶座之上,涼薄的說了一句:「蜃,你便離開了龍宮,往沙漠之中去吧。」
「沙漠……」他很想問為什麼,為什麼從那種不毛之地將他帶到了這裡來,讓他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之後,轉眼之間,又要將他放逐回去呢?這種得而復失的感覺,又是畢生從未經歷過的痛。
他卻依然不敢問,隱隱約約的,他聽說過,事情是因著母親,那多年未見的母親。
從何處來,回何處去,也罷,也罷。
哥哥們跪地求情,希望父親改變心意,連平素裡話最少,對弟弟們要求最嚴格的睚眥兄長,居然也跪下身子,揚起高傲的頭顱,頭一次那樣飽含感情,連綿不絕的慷慨陳詞:「庶出又怎麼樣?兒臣不知道旁的,只知道蜃是兒臣血脈之親的弟弟!還請父王三思,那種不毛之地,根本不需要誰來鎮守的!若是父王只是為著給誰甚麼交代,兒臣卻認為……」
「夠了!」父王只是十分疲倦的制止了睚眥兄長:「這件事情,本王心意已決,你們誰也不要多話,蜃,你去吧
!」
他自然沒有旁的辦法,只是站起來,往外走。
「等一下!」又是那隻迎著他來的那雙手,他回頭一看,他那大頭哥哥卻笑道:「父王決定的事情,兒臣自然不敢違逆,兒臣只是想奏請父王,蜃年紀尚小,還不曾獨立鎮守過何處,兒臣陪著他去,可行?」
父王倒是也愣住了:「饕餮,那裡是沙漠……」
「兒臣知道!」饕餮哥哥笑道:「兒臣命裡註定,便是個吃不飽的,所以吃多吃少,也沒什麼關係,吃也吃不飽,餓卻也是餓不死的,父王且放心罷!」
父王還在猶豫:「可是……」
「請父王放心!」齊刷刷的,那八個哥哥也伏了下來,卻是前所未見的整齊,他心裡只是不信,哥哥們這樣做,只是,為著我……
在那沙漠之中,再怎樣的乾渴和熱浪逼人,他心裡也是早就習慣了的,只是這自小在龍宮之中長大的饕餮哥哥……
他轉過頭去,瞧著那瘦弱的饕餮哥哥,饕餮哥哥卻還是隻是掛著笑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那一望無際的沙漠,笑道:「這種地方,果然是頭一次來,當真跟海底一模一樣,只是缺了水和水族。」
「饕餮哥哥,這樣隨著我來……會很吃苦的,」蜃怯怯的望著那饕餮,小心的說道:「橫豎我便是這裡長大的,也沒甚麼要緊,饕餮哥哥必然是多有不慣,趁現在回去,大概還來得及的,饕餮哥哥的使命,不是戍守沙漠這樣的簡單,這種事情,我一個來就足夠了。」
「你傻不傻?」饕餮似笑非笑的說道:「這不毛之地,用得著誰來戍守?你既然住了這樣久,可有見過誰來戍守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