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哦,對對對!」龍井眯縫起了眼睛,道:「這件事情,可不是鬧得人心惶惶麼!老身還記得,小孩兒一哭鬧,說起大理寺卿家的後宅,可是立馬嚇的吭都不敢多吭一聲!嘖嘖……老身給你們這一說,可也是立馬想起來了!」
「老太太說的不錯!」一個年紀小的家丁露出緬懷似得神色,道:「我呀,當時還是個孩子,可也時時給嚇的不敢出門哩!」
「你們呀,身邊肯定不曾有親人死在那個後宅,我呢!」一個家丁不甘示弱的說道:「我是這個宅子的家生奴才,我家的小嬸子,當時也在這裡當差,懷著七個月的身孕,肚子像口水缸一樣,便是在這裡給送了一條性命……不,連著我沒出世的弟弟,那是送了兩條性命啊!」
「是麼?」家丁們眼睛亮起來,忙問道:「這樣說來,小虎子,你知道內情麼?」
那個被稱為小虎子的家丁忙道:「可不是麼!你們大概也聽說過,那個後宅裡面,有一間屋子,專門是處罰犯了錯的妾室的,有爭風吃醋的,外面偷人的,不孝的,跋扈的,都是在後宅那裡處罰,聽說死過不少女人……你們別說,老爺的妾室也太多,死幾個也草芥似得,風一吹就散了!便是這樣,這個地方據說是滿地的血都滲進去了,嗆鼻子的血腥味兒,怨氣不散,有人說,便是裡面不曾關著誰,也能聽見有女人淒厲的呼號聲,那是怨氣不散啊!
其實我小嬸子前面,這個宅子裡面已然丟過兩個大肚子婆娘了,但是一直也不曾尋得,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那一日說是後宅又關進去一個使小性子的姨奶奶,我家小嬸子是做飯的,便往後宅給那姨奶奶送飯,但是便再也不曾回來過,過了幾日,才給人發現了,死狀……我也沒看見,但是可想而知,便是從我小嬸子那裡,後宅才開始慢慢的不許人去,荒敗許多,那一陣子,但凡是懷著身子的四眼兒人,哪裡有夠膽子進去的
!哎……」
「不說那些大肚子婆娘,便是無聲無息消失了的,也數不清有多少個!那個後宅,簡直跟一個厲鬼一樣,生了一張光吃女人的大嘴,誰不談虎色變!就說六小姐她親孃,沒準兒,也不是跟戲子私奔,是給後宅的鬼拉進去做了替身墊背的吶!」
「嚯,這種事情,還當真不好說!都說那個姨娘與戲子有一腿兒,可是畢竟只是口口相傳,可未曾有人親眼所見吶!」
「你們幾個,少來嚼主人的舌頭好!別說那個時候,便是這個年月,可也是這般的不安生唷!還是小心著點兒罷!」龍井又是咂舌又是搖頭,見好就收,還擺出了一副為旁人著想的模樣,道:「罷了,罷了,六小姐難道不是老爺親生的!下這樣狠手,難免日後不後悔。(本書黒嚴谷;老身還是緊著回去休息休息,過了這一陣子,老胳膊老腿兒鬆快鬆快,也跟著去給六小姐求求情罷!」
「老太太可不是菩薩心腸麼!多福多壽也是應該!」家丁們自然不疑有它,忙作揖行禮相送,一個家丁搖頭道:「只盼著,六小姐尚且在那後宅之中,是平安無事得罷!」
「咱們家老爺是掌管恩怨生死的大理寺卿,自然最是秉公辦事,不徇私情的,六小姐,只能自求多福了。」
龍井聽了,嘆了口氣,點點頭,磕一磕菸袋鍋子,便順勢帶著我,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這個宅邸裡面的景色,雖然也是花木扶疏,可是說不出的,只覺得死氣沉沉的,彷彿那些花木也都早沒了生命似得。
我跟在龍井後面左顧右盼,龍井伸手用菸袋鍋子敲了我一下,道:「梨春,你想甚麼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