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今年五十有三,是個豪爽的北方漢子,平日為人也耿直大氣,也不怎麼的居然做了會計這一行。
王紅年輕時在越南戰場打過仗,立過一次特等功。
後來分配到松江集團,被蒯江北看上,做了副總經理。
他是個敢說敢做的人,除了對蒯江北有點畏懼,對其他人一點也不放在眼裡。
王紅服蒯江北並不全是因為老蒯一手將他提拔上高位,實在是,老蒯打的仗比王紅多。
軍中最講資歷,一個打過越南戰場是士兵見了另外一個打過韓戰的老兵想不敬禮都不行。
這個時候,會議室裡有人「啪」一聲拍桌子,「老王,你怎麼說話的。
還威脅起組織了。
有話就明說。」
王紅的聲音又傳來:「我威脅誰,我敢威脅誰。
自己褲襠裡沒屎走哪裡去都不怕。」
「你的意思是我不乾淨了?老王,說話要厚道。」
那人繼續大吼。
說話的是主管生產和外聯的馬副總。
「誰幹不乾淨自己心裡清楚。」
王紅大聲冷笑。
在外面,小錢和肖紅河面面相覷,做聲不得。
他們沒想到,這麼一個厲行季度工作會居然會吵成這樣。
因為這種規格的會秘書們都不能進去,外面的小廳裡散坐著秘書們。
聽到裡面的老大們在吵架,全都面上變色。
馮辛走到會議室門口,轉頭對幾個秘書一笑,「隨便點,會議還有開一點時間。
桌上有煙,有茶。
等著吧。」
說完話就推門進去。
眾秘書卻都安靜地呆在位置上,尖著耳朵聽裡面的內容。
巨大的會議室以明代花廳的基調裝飾。
一進門,迎面一扇四時花鳥屏風。
上面畫滿了花兒草兒。
柔和的燈光從絲絹背面透過來。
那些花鳥蜜蜂都像是要活過來的樣子。
轉過屏風,是一圈防明紫檀木椅子,椅子上坐了幾個人。
正面的木地板上鋪了一張厚實的地毯。
地毯上紡著一頭老虎。
大廳背後的北牆上掛著一副鏡框裝裱的大字,字不是很好,卻龍飛鳳舞十分精神,寫四個大字——「無欲則剛」——落款是蒯江北三個小字和一鈴《志願軍老兵》的硃紅色小印章。
馮辛推門進來,正在吵架的王紅和馬副總立即停了下來。
馮辛對著二人微微一笑,「又吵上了。」
王紅和馬副總立即恨恨地坐下。
拿眼睛看著正面中堂的那個戴金絲邊眼睛的中年人公司總經理副董事長黨委書記梅一軒。
梅一軒一直低垂著眼皮,彷彿老僧入定,對剛才二人的吵鬧置若罔聞。
旁邊還空著一個位置,不用說,這個位置是蒯江北的。
可惜他今天沒來。
在梅一軒下首坐著一個胖大的中年人,正是常務副總經理師椽。
他也不說話,只拿眼睛笑眯眯地看著吵架的二人。
馮辛坐到梅一軒身邊開始支援今天的會議,「現在我們開會。
議題是松江鋼鐵公司聯合企業本季度的經營情況彙總。
蒯老今天因為身體原因就不來了。」
梅一軒抬起眼瞼,「好吧,開會了。
出席會議的一共五人。
梅一軒、師椽、馮辛、王紅、馬奔。
加上沒來的蒯江北,這六個人是松江集團的領導核心。
馮辛:「現在請王紅同志先彙報一下上一季度松江集團公司的經營情況。
請大家翻到資料夾第一頁,那裡有一份財務報表。」
會議室裡一片嘩嘩的翻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