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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凡夫俗子左凌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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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時間過半,馬匹依舊沒有聽話的意思,趙槐安不由心急如焚。

趙槐安的長輩,也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趁著沒人注意這邊,跑到看臺邊緣怒聲呵斥:

「槐安,你發什麼愣?快過去啊!」

趙槐安汗如雨下、如坐針氈,使出渾身解數依舊沒法奈何這匹馬後,心中一橫,從髮髻間拔下簪子,直接刺入馬臀。

「嘶嘶——」

烈馬高抬前蹄,一聲哀嘶。

黑色駿馬在錐刺之下,終於動了,但這一動,可不是什麼好事。

劇烈刺痛,使得本就倔脾氣的黑色烈馬直接炸了毛,原地翻騰跳躍、左右亂竄,想甩下背上的人。

「遭了,驚馬了。」

周邊小吏聽見嘶鳴,轉眼看去,都是心中一驚。

馬匹受驚可不是小事,輕則把人摔下來,重則橫衝直撞殃及無辜,不是老騎手根本就攔不下來。

而眼前的高頭大馬,發起瘋來常人連靠近都不敢,更別說把馬攔下來了。

趙槐安就知道此舉會讓馬匹受驚,為的也只是給自己個臺階下罷了,事後說此馬受驚,說不定還能進入下一場比拼,但他沒想到這匹馬這麼烈。

黑馬在球場邊緣瘋狂翻騰,把趙槐安甩的球棍都落了地,趴下抱住馬脖子,試圖強行停住馬匹,卻無絲毫作用,只能勉強保證自己不被甩下去。

黑馬來回翻騰沒把趙槐安甩下來,轉頭竟衝出了球場,躍入了停放馬匹的馬廄。

馬廄規模很大,裡面全是木製圍欄、拴馬樁,黑色烈馬發了瘋般在圍欄之間跳躍衝撞,不過片刻身上便被化了些許口子,背上的趙槐安則更加悽慘,被木刺劃的皮開肉綻。

高樓之上,龍離公主也發現了異樣:

「怎麼回事?這馬怎麼會發瘋,你怎麼安排的?」

冷竹也是莫名其妙,這匹馬是她專程從緝捕司借來的,追殺過的兇獸都不知有多少,聽話又護主,誰能想到忽然變成這樣?

「我只是讓這匹馬別動而已……」

姜怡眼見再鬧下去得出人命,抬手叫來護衞,想讓護衞下去幫忙。

可護衞還沒跑下樓梯,球場上便有一騎飛馳而來,朝馬廄衝去。

姜怡抬眼瞧去,不由一愣:

「這廝跑過來作甚?」

……

左凌泉在球場上摸魚,自然也發現了馬廄的動靜。

在他看來,黑色駿馬是三叔給他準備的,馬匹受驚若是傷了人,他有責任。

而且打馬球比的是騎術,落馬或者離場自然出局。

左凌泉本就不想當駙馬,有個名正言順落選法子擺在眼前,他自然沒遲疑,飛馬來到了馬廄外,翻身下馬,徒步跑到了橫衝直撞的烈馬附近,從小吏手上奪過了套馬索,一個箭步躍上圍欄,抬手丟擲套馬索,準確無誤套住了烈馬脖頸。

馬匹力量極大,左凌泉雙手拽住套馬索,長靴踩在泥地上,被拽的在地上蹭出了兩條凹槽,手掌也被粗糙麻繩擦出了血絲。

不過左凌泉力量同樣不小,此舉也把烈馬拉停了一瞬間,他見此迅速開口:

「快下來。」

趙槐安渾身是血,都快被嚇傻了,見狀迅速撲倒了地上,一個翻滾後,爬起來就往外跑。

烈馬被激起了兇性,想要踩踏趙槐安,卻被拽的踩偏了位置,見趙槐安逃掉,轉頭又撞向了拉繩子的左凌泉。

烈馬顯然比前幾天遇見的兇獸小一些。

左凌泉不躲不避,貼身之時抬手就是一記衝拳,轟在了馬腦袋上,繼而轉身錯開了衝撞的烈馬。

發瘋的烈馬跑出幾步後,便在重擊下暈厥,四蹄踉蹌摔在了地面上,馬廄裡的混亂情況,也就此戛然而止。

「好身手……」

附近的小吏,見烈馬被停住,發出幾聲陳贊。

露臺上,姜怡瞧見左凌泉順利把馬攔下,蹙著眉兒,表情有點複雜。

冷竹坐在旁邊,也在探頭望著,見公主久久不做聲,她開口道:

「公主,上次左凌泉在臨河坊殺兇獸的事兒,恐怕是真的。他有這本事,也有這膽子,更重要的是有這份俠義之心,駙馬都不爭了,也要鋌而走險救人,真是個好人啦。」

姜怡臉上沒有表情,但心裡也覺得確實是如此,她沉默了下,才輕哼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要被表象騙了。」

冷竹抿了抿嘴:「下馬離場,便已經出局了,還怎麼騙公主?你看他都往看臺上走了,好可惜……」

姜怡抿了抿嘴,看著左凌泉離去的背影,眼神猶豫。

她向來賞罰分明,再記恨左凌泉,方才那種因救人而棄權的場合,她都不應該剝奪對方機會,這和愛恨無關,而是為人處世的原則。

姜怡沉默片刻後,還是開口道:

「看在他出手救人,有點良心的份兒上,再給他個機會……」

姜怡話至此處,稍微頓了下,又道:

「準備的七石弓,換成和其他人一樣的吧,免得又出了岔子。」

冷竹在騎術和射箭兩項做了手腳,還給左凌泉準備了一把需要千斤之力才能拉開的七石強弓。

公主讓左凌泉回來,冷竹在意料之中,畢竟公主行事向來如此,也應該如此。

但把弓也換掉,就讓冷竹意外了。

讓左凌泉回來是出於公正,那換掉弓出於什麼?

公主方才可還咬牙切齒要為難左凌泉,看到左凌泉救人後又不為難了,以左凌泉目前的表現,不使絆子的話還不得起飛,難不成公主……

冷竹眼前一亮:「公主果然深明大義。要是左凌泉接下來的專案,都拔得頭籌,您是不是駙馬就點他了?」

姜怡聽見這話,頓時回神。

點左凌泉當駙馬?

他想得美!

被按著打屁股的仇還沒報,豈能再被按在身下……

姜怡畢竟未經人事,臉色猛地一紅,繼而又是一沉:

「瞎說什麼?就他那樣還想當本宮的駙馬?當太監還差不多。我讓他留下來,只是秉著公正,給他個機會罷了……」

秉著公正,怎麼昨天在馬和弓上面做手腳?

現在換成正常的,還不是因為心裡有想法了……

冷竹和公主一起長大,瞭解公主嘴硬的性子,心中暗歎一聲,又勸道:

「宗室那邊已經推不過去了,搞這麼大場合,把所有合適的年輕俊傑都叫來,就是逼公主做決定,必須選個駙馬。公主不選那左公子,莫非還中意其他人?」

姜怡知道和她不是一條心的朝堂勢力,必然在參選之人中埋了不少暗樁。

駙馬是姜怡日後朝夕相處的枕邊人,不慎選了個內鬼,可不光影響日後的朝堂局勢,她這輩子都毀了。

姜怡如果不想選到別有用心的內鬼,那就只能從那些背景乾淨的世家公子中選,而這些人中,左凌泉無異於鶴立雞群。

左凌泉方才救人,還有上次在臨河房幫忙除兇獸,都說明左凌泉品行端正。

大德無損、武藝比她高,相貌還俊俏,幾乎挑不出毛病,她要是腦子正常,根本就沒得選。

可這廝前天用下三濫的招數陰人,還按著她打……

姜怡抿了抿嘴,瞪眼道:

「反正就是不想選他,他想得美。」

「哦……」

冷竹有點為左凌泉抱不平,但是公主挑人,她一個宮女沒資格做主,當下也只能暗暗道一聲可惜了……

……

鐺——

烈馬被制服不久,球場上的爭奪也到了尾聲。

大部分人的目光,還是放在球場上,起雲閣太大,馬廄裡的混亂情況,大部分人沒注意到,注意到了也沒在意。

隨著下馬結束,老太監在上方念著名字。

左凌泉已經下馬棄權,本以為沒自己事兒了,拍了拍衣裳準備回看臺,不曾想老太監在上方說了句:

「青合郡左凌泉進一球,雖下馬離場,但事出有因,不做追究……」

左凌泉腳步一頓,攤開手無話可說。

得,還得繼續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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