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荒骨灘放火燒山,糰子又把自己噴瘦了兩圈兒,但還是擠不進孃親的衣領,只能躺在桃桃的腿根兒,眼巴巴等著桃桃找到值錢的寶貝,然後獎勵它一根小魚乾。
而側面的房間裡,湯靜煣顯然沒心思清點戰利品。
桃花尊主在給左凌泉治傷,湯靜煣唯一能幫助傷患的地方,就是把人提前火化,不好湊到跟前打攪。
此時湯靜煣在九洲輿圖之前走來走去,不時還用手指戳一下玉瑤洲胤恆山的位置,碎碎念:
「死婆娘,你再不說話我發火了?今天那麼危險的情況你都不過來,我還沒找你麻煩……」
「喂?我聯絡靈燁,交你老底了!」
「好姐姐,你要不過來看看吧,小左傷那麼重,瑩瑩姐沒你厲害……」
這句話好像管用。
湯靜煣剛唸叨完,就感覺一天沒動靜的婆娘,開始霸佔她的身子,心裡也傳來回應:
「你封閉神識,不然本尊不管左凌泉的死活。」
封閉神識?
湯靜煣有點疑惑,但事關小左的安危,她也沒說半個不字,老老實實封閉神識,交出了身體全部的控制權。
很快,氣質毫無變化的柔媚女子,走出了屋子。
上官老祖看了眼坐在地上數錢的秋桃,沒有打擾,無聲上了樓梯,來到了二樓的演武廳內,也是主臥的正下方。
懸空閣的隔絕陣法,只隔絕外界窺探,內部也有,但桃花尊主在給左凌泉治傷,又不是雙修,顯然沒必要開啟。
上官老祖站在演武廳的視窗,扮作靜煣的模樣看風景,心念微動,就通過預留在五彩繩上的一縷神魂,看到了主臥裡的場景。
入目的場景很正常。
桃花尊主坐在床榻邊低頭扎針,神色沉穩不苟言笑;左凌泉靠在床頭,左右四顧稍顯侷促。
晚輩和長輩待在一起,本就該如此,上官老祖並未起疑。
上官老祖並不操心左凌泉的傷勢,她曉得桃花尊主的本事,可能不善打架,但救人九宗沒誰比得過,今天的情況,桃花尊主完全能應付,如果不是左凌泉太氣盛,今天都不會受傷。
不過雖然受了傷,上官老祖對左凌泉的表現還是很滿意,左凌泉今天若是跑了,才是真配不上她給的那把劍。
眼見兩人平平靜靜待在一起,沒有說什麼,周圍又無人旁觀,那‘報仇大計’自然該履行了。
上官老祖抬起手指,想控制左凌泉,揉幾下桃花尊主近在咫尺的胸脯,腦海中已經推演出兩人接下來的反應:
左凌泉滿眼驚恐,然後瘋狂認錯,說是被五彩繩控制,並非本意。
桃花老妖婆猝不及防被揉兩把,肯定震驚又羞憤,但剛被左凌泉袒護,又不好打左凌泉,心裡再羞憤欲絕,也得擺出山巔老祖風輕雲淡的模樣,說無心之失,不用記在心上,然後跑來找她麻煩!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上官老祖自然不會覺得理虧,還暗暗哼了一聲。
但尚未未動手,上官老祖渾身就微微一震!
只見靠在床頭的左凌泉,輕輕吸了口氣,忽然開口道:
「瑩瑩姐。」
低頭扎針的桃花老妖婆,聞聲表情變得非常複雜,有點驚慌的意思,香肩微抖,弱弱回頭,看起來竟然有點……慫?
上官老祖正莫名其妙,就發現左凌泉的眼神也出現了變化——本來正兒八經,但瞧見桃花老妖婆弱弱回頭的模樣,眼底忽然顯出莫名膽氣,直接就往桃花老妖婆近在咫尺的臉頰湊了過去!
轟隆——
晴天霹靂!
站在視窗的的上官老祖,渾身微微一僵,那雙遇見任何艱難險阻都未曾動搖過半分的眸子,在轉瞬間出現了震驚、疑惑、茫然不解等等情緒,以至於臉頰看起來有點呆。
他……她……
上官老祖瞧見兩張臉頰迅速接近,錯愕之中,也不知心裡怎麼想的,手指本能地勾了下,然後……
——
正上方,廂房裡。
左凌泉注視桃花尊主側顏良久,眼底情緒不知變化了多少次,最後還是遵從了一直不敢去探究的本心:
男人要敢想敢做……
氣氛都烘托到這份兒上了……
瑩瑩姐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問一下她的看法又不會被打死……
於是左凌泉鼓起勇氣,做出平靜如常的模樣,開口叫了一聲:
「瑩瑩姐。」
桃花尊主雙肩微抖,故作鎮定轉過頭,眸子卻有些躲閃:
「嗯?」
左凌泉瞧見這柔柔弱弱的‘羞怯’模樣,微微一愣,忽然發現瑩瑩姐和尋常姑娘面對這種事兒的反應沒啥區別。
雙方對峙,一方姿態怯懦,另一方自然就強勢起來了。
左凌泉本來想開口的話語,變成了莫名的膽氣,腦袋一熱,乾脆就往那張櫻紅小口湊了過去。
反正開口問和直接親效果一樣,瑩瑩姐道行那麼高,真沒想法,總不可能避不開他。
而且開口問,瑩瑩姐有可能不好意思承認,直接親捅破窗戶紙的機率還大些……
左凌泉心裡這麼想,但他顯然高估了桃花尊主的心理素質。
桃花尊主道行再高,說到底也是個的女人,上官老祖都說七情六慾沒法避免,她忽然遇上這種從未遇到過的事情,心裡豈能無波無瀾?
瞧見左凌泉猛然湊過來,桃花尊主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他想作甚?
我的天啦……
桃花尊主腦子裡空白了下,竟然忘記了躲,愣愣看著俊美臉頰在眼中迅速放大。
如果不出意外,下一刻,就要出大事兒!
但讓桃花尊主意外的是,面前這色膽包天的臭小子,湊到她面前只有咫尺之遙,雙唇幾乎就要貼上的時候,竟然停下了動作。
左凌泉嘟著嘴的臉頰,近在咫尺,能清晰感受到他臉頰的溫度。
?!
桃花尊主動都不敢動,渾身僵硬,呼吸都凝滯下來,也不知自己是道行太高深,時間感受變慢了,還是這臭小子真的懸崖勒馬了!
但左凌泉的眼神還在動,而且神色很奇怪。
從剛才的目光灼灼、心驚膽戰,變成了莫名其妙,然後就抬起右手。
啪——
自己給了自己一嘴巴子。
?!
清脆響聲,讓桃花尊主終於回過神來!
桃花尊主迅速往後縮了些,臉色化為漲紅,眼神羞憤而又莫名其妙,看著自己抽自己嘴巴的左凌泉,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
先是圖謀不軌,然後懸崖勒馬,又抽自己一下……
這種奇葩舉動,桃花尊主活了幾千年都沒瞧見過,完全沒法理解左凌泉的腦回路。
我都沒反應過來,你一個人演什麼獨角戲?
桃花尊主心中瞬間思緒百轉,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
「你有毛病?」
「我……」
左凌泉坐在床頭,眼中同樣錯愕中帶著莫名其妙,看著抽了自己一下的右手,心中第一個念頭是:
你抽老子作甚?
不對,這是我的手,難不成用仙劍中邪了?
不應該呀!
左凌泉感覺剛才是被人控制身體了,目光落在了手腕的五彩繩上,心中恍然大悟。
不過左凌泉自然不會聯想到老祖在暗中搗亂。
只以為五彩繩沒被銷燬乾淨,方才是面前的瑩瑩姐,控制他的手抽他。
聽見瑩瑩姐罵他有毛病,左凌泉剛才的膽氣煙消雲散,尷尬道:
「額……瑩瑩姐,我……我不是故意的,剛才……」
「你想作甚?」
桃花尊主心跳得比左凌泉都快,修為再高,也壓不住因緊張激動而產生的香肩微抖、臉色漲紅:
「我是你長輩,你……你在想什麼?還想親我,你……你配嗎?」
話語因為雜亂思緒,變得有點語無倫次。
左凌泉雖然對桃花尊主有些不好明說的念想,但此時回過神,也覺得方才太沖動了。
自己道行淺薄,哪裡能和瑩瑩姐配對,即便有念想,也該等有足夠的實力,才去爭取才對。
見瑩瑩姐羞憤惱火,左凌泉十分尷尬,抬起的右手沒有放下,乾脆又想在自己的嘴上抽一下。
但這次沒能成功。
桃花尊主衣襟起伏不定,心緒雜亂無章。
但瞧見左凌泉‘又’準備抽自己嘴巴後,桃花尊主的手卻下意識抬了起來,握住了左凌泉的手腕,惱火道:
「你抽自己做什麼?我……本尊又沒說你有錯,就是……就是咱們……」
桃花尊主望著那雙稍顯迷茫的雙眸,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左凌泉也有點懵了,根本搞不清瑩瑩姐的意思。
你剛才抽我,又捨不得我抽自己……這算什麼?
心疼我?
猶豫不決?
左凌泉都做到這一步了,狼子野心表露無疑,覺得瑩瑩姐在猶豫,那他肯定就得乘勝追擊試試,於是……
左凌泉暗暗咬牙,望著那雙美眸,又嘗試往前湊去。
?!
桃花尊主頭皮發麻!
三千年的閱歷,都搞不懂這小子的反覆無常。
你到底想幹啥?
剛才能親,你來個懸崖勒馬,現在我都反應過來了,你能親的上?
你又準備唱哪出?再來個懸崖勒馬抽自己,以此打動本尊?
桃花尊主根本摸不清左凌泉的意圖,茫然錯愕之下,出現了些許遲疑,然後……
這次毫無阻礙。
暖黃燈光下,一襲深綠裙裝的桃花尊主,身體僵硬側坐在床邊,握著左凌泉的手腕,感覺到了雙唇間那抹比烈酒更烈、比桃子更甜的甘甜。
那感覺是久旱逢甘露。
桃花尊主位居山巔千年,以為自己神魂無暇,早扛過了世間千種糾葛、萬般情愫。
這種禁忌的感覺,也曾在醉後的春夢裡想象過,覺得不過如此。
但真正唇齒相接,才發現這種真實觸感,根本不是夢中的虛幻想象能比擬的。
吻著男子雙唇帶來的衝擊,一瞬間擊潰了她的神魂,讓她腦子裡化為了空白!
左凌泉含住佳人櫻紅的雙唇,亂七八糟的心緒就平靜下來,再無波瀾。
他凝望著近在咫尺的美眸,抬手摟住了盈盈一抱的纖腰。
桃花尊主眸子眨了眨,到現在依舊是錯愕和茫然,衣襟宏偉,被抱的呼吸有點困難,想往後退,卻被男人按住了後腦勺,貝齒也被什麼東西撬開了。
「嗚?!」
桃花尊主雙眸瞪的很大,似乎忘了自己有一身山巔神通,只是抬起雙手,無助在空中晃了晃,別說推身前的男人了,連碰都不敢去觸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