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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鎮陽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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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鎮長見狀,直接就無語了。

鎮上的來往修士,對此自然沒人當真;外面的仙家,也不會真來捧場,捧場的也只是當個笑話湊熱鬧。

但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秋末向陽山仙師來收藥材的時候,還真送來了一塊匾額,上面‘鎮陽山’三個燙金大字,據說還是向陽山掌門手書的。

得到北狩洲霸主的認可,那這事兒可就不算笑話了。

‘鎮陽山’名列北狩洲仙盟名錄,奇葩徒弟搖身一變,成了有身份的‘仙門嫡傳大弟子’,理論上來講和向陽山嫡傳平起平坐,老鎮長見了都得正兒八經叫一聲‘左少主’。

不過左少主身份有了,半點真本事沒有的底子沒變,還從‘荒山兩極’晉升為了‘九洲兩極’——左凌泉算是東洲下一任首腦人選,如今無疑是九洲最強少主;而九洲最弱少主,野雞宗門裡面都找不到比松紅鎮這位更弱的。

鎮子上每天看熱鬧捧場的人挺多,但沒人真失心瘋到,把娃兒送去‘鎮陽山’拜師學藝,開宗小半年,到現在還沒招到一個弟子。

再有些天,就是年關,鎮子百姓起早置辦年貨,雖然才是烏漆嘛黑的凌晨,街巷間已經有了不少燈火,隱約傳出叫賣聲:

「包子……」

「賣煤咯……」

……

偏街老藥鋪對面,是一棟剛翻修過的大院,門上掛著一塊匾額,‘鎮陽山’三字,在燈籠的光芒下熠熠生輝。

門外的臺階上,擺著一張招兵買馬的桌案,旁邊還立著牌牌,上面寫了很多招收弟子的規矩,但都被筆劃掉了,只剩下一句——招徒,人妖不限,不收銀錢,直入內門,包教包會。

桌案下放著火盆,身穿棉袍的年輕人,大早上爬起來開‘山門’,顯然有點困,正趴在桌子上睡回籠覺,桌上還放著一把扇子一把劍。

老藥鋪的掌櫃開啟鋪門,瞧見此景,不僅暗暗搖頭。

不過寒冬臘月這麼睡沒被凍死,說明左少主也有點微末道行,老掌櫃也沒打擾左少主說睡大覺,剛想進屋,忽然發現一隻五彩胖球,「噗噗噗——」煽著翅膀從房頂上落下,掉在了桌子上。

老掌櫃一愣,仔細看了看,以為是誰家惡作劇,就開口道:

「誰家養的雞?還染成五顏六色,把左少主驚到,你們擔待的起?」

「嘰?」五彩毛球跳著轉過身,怒目而視。

正對門,呼呼大睡的左雲亭,被老掌櫃的吼叫驚醒,睡眼惺忪抬起頭來,瞧見面前五彩繽紛的胖球,驚的一縮脖子:

「嘶——道友何方神聖?」

糰子聽見聲音,又回過頭來,「嘰嘰嘰……」打招呼。

左雲亭仔細看了幾眼,才認出面前的胖鳥是誰,滿眼驚疑:

「你毛怎麼變色了?」

說到這裡,左雲亭又想起自己在什麼地方,心中一驚,連忙左右打量。

這一看,左雲亭便發現,遠處街角,兩道人影踩著積雪走來。

前面的是個尋常女修,從衣著到長相都普普通通,轉過頭就記不住那種。

後面則是個年輕劍俠,容貌有所遮掩,但能認出是誰。

左雲亭滿眼意外,不過反應挺快,和對面老掌櫃說了句:「瞧瞧,又有老友上門道賀,老宋,你猜猜這兩位是誰?」

老掌櫃掃了一眼,口是心非恭維道:「以左少主的人脈,這兩位肯定是一方巨擘。你好好接待吧,老頭我先進去了……」

左雲亭擺了擺手,目送老掌櫃進屋後,才起身跑到兩人跟前,又驚又疑詢問:

「老七,你咋跑這兒來了?這位是?」

左凌泉從玄江而上,路過鬆紅鎮,梅近水說五哥在這裡落腳,自然要停下了稍作探望。

看到五哥依舊歲月靜好,左凌泉心已經放下了,輕笑道:「剛好路過,順便過來看一眼,這位是我朋友,五哥叫崔姑娘就好。我還有點要事,可能待不了多久,還請五哥見諒。」

左雲亭一聽這個,面色凝重幾分:「啥事兒這麼著急?還親自跑到這地方來?準備去暗殺異族老大梅近水?」

梅近水正打量與門頭不成比例的大匾額,聽見這話,眨了眨眼睛:

「???」

左凌泉都驚呆了,沒想到五哥見面就這麼不要命,他微微抬手:

「這話可說不得,走進屋吧。」

左雲亭帶著兩人進入小武館,認真道:「凌泉,你要真為這個而來,我這當哥的可得勸你一句。以我在這裡走訪來看,梅仙君在市井間風評不錯,不是我們那邊傳的女魔頭,而且比我們那邊辦事有人情味多了。」

左凌泉略顯意外,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

「是嗎?」

「是啊。」

兄弟倆閒談,也沒太多講究,左雲亭請梅近水落座後,還給糰子放了把瓜子:

「老陸媳婦你知道吧?就是我師孃。當年老陸不懂事,把媳婦拋下亂跑,我師孃差點活活等死,最後還是梅仙君動用人脈,把師孃弄到這邊來,還用神通讓其休眠,才等到老陸浪子回頭。就憑這點,我就欠梅仙君一個大人情,你要是想對付梅仙君,怕是得問問我手中的劍。」

「嘰?」

正在吃瓜子的糰子,微微歪頭,意思很明顯——大左,你怕是在自尋死路!

左雲亭並不愚笨,只是沒正形罷了,看懂了糰子的意思,有點不開心了,當即握住劍柄:

「不信是吧?凌泉周遊四方几年,我可也沒閒著,這幾年夜以繼日苦修,道行突飛猛進,已經躋身練氣八重,要不我和凌泉比劃比劃,給你開開眼?」

糰子點頭如啄米,示意趕快讓鳥鳥開開眼。

左雲亭還真來勁兒了,當即就要起身,和左凌泉比劃比劃劍術。

左凌泉是真怕五哥的瘋魔劍法,畢竟耍起來敵我不分,老劍神來了都不一定能看穿下一步。他抬手道:

「不用不用,五哥的劍術我心知肚明,我再厲害又豈能和五哥動刀劍,三嬸兒知道非和我娘告狀不可。梅仙君確實和正道傳聞中不大一樣,不過仙魔爭鋒,能當首腦的人,都不能用善惡評價,彼此所行之道不同罷了,各執己見,有時候發生衝突也沒辦法。」

左雲亭重新坐下來,擺了擺手:「什麼道不同,修行中人就愛扯這個,在我看來,都是吃的太飽沒事幹,才琢磨那些亂七八糟的。咱們正常人,明知對方不壞,還打生打死,那不是腦殼有水嗎?啥事兒不能坐下來談?梅仙君不開竅,你就不能想辦法說服她?」

左凌泉眨了眨眼睛,瞄了下梅近水:

「這怕是有點難度。」

「有什麼難度?你長得又俊,劍術舉世無雙,這麼好的條件擺在這裡,說服不了一個女人?」

左雲亭說到這裡,又望向梅近水,抱歉道:

「崔姑娘別介意,我這是在為九洲蒼生著想,梅近水不倒,邪道不滅,我弟走到這個位置,就必須捨身衞道,把這個局破掉。」

梅近水很善解人意的點頭:

「左大公子所言極是,凌泉公子若是真能用美男計,降服向陽山梅近水,化解正邪紛爭,別說正道修士,恐怕連凌泉公子家裡那幾位賢內助,都不會有半點怨言。」

啪——

左雲亭一拍手掌,有些相見恨晚之感:

「凌泉,你看看崔姑娘人家的覺悟,和我簡直是一丘之貉……」

?!

梅近水眨了眨眼睛,本想糾正用詞,但略微琢磨還是算了,畢竟這詞兒用的相當到位。

左凌泉坐在跟前,唯一的感覺就是頭皮發麻,他抬手打斷五哥的話語:

「這玩笑開不得……」

「都是自己人,有什麼不能說的?」

左雲亭坐近幾分,認真道:「說實話,哥這幾年一直在琢磨這事兒。梅仙君道行再高,總歸是人吧?是人就有七情六慾,她要說沒有,肯定就沒看開,以後遲早變老陸那樣,成了糟老頭子才想起來後悔……」

梅近水含笑點頭:「左大公子這話不錯,年紀輕輕便已洞悉人之本性,未來成就必然不小。」

「過獎過獎」

左雲亭抬了抬手後,繼續道:「梅仙君是女人,肯定有弱點,你多動動腦子,只要想辦法把她拐回家,她還能說啥‘道不同’?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再說這些你把她休了,看她要大道還是要你……」

「嘰!」糰子點頭如啄米,也覺得大左開竅多了,小左有這一半沒下限,騷奶孃早和大堂堂躺一塊兒打架了……

左凌泉聽的是滿頭黑線,雖然想五哥聊這些奇葩話題,但梅近水坐在旁邊,他實在沒法接茬,只能道:

「五哥,別說了,這事兒想想就不可能。」

左雲亭有些恨鐵不成鋼,苦口婆心道:

「凌泉,你要有自信,別覺得人家地位高,就不敢動心。在我看來,梅仙君地位那麼高,所有人都不敢動心,她也不好主動下嫁,心裡肯定比誰都寂寞,你只要加把勁兒……」

「我沒有不自信,這婚配之事,講究個兩情相悅……」

左雲亭擺了擺手:「你別扯這些空話,我們可是在聊九洲蒼生安危,為了天下太平,讓你把梅近水娶回家委屈你了?能靠臉降服的對手,你非要打生打死,打出事兒咋辦?你只要把梅近水騙回家,生倆大胖小子,她要是不對你死心塌地,我以後跟你姓……」

那還不是姓左……

左凌泉實在跟不上五哥的思路,再聊下去一句話說錯,可能就被旁邊的瘋批婆娘逮住尾巴了,他搖頭道:

「五哥,這事兒我記在心裡,會深思熟慮,當著崔姑娘面,就先別聊了。對了,老陸去哪兒了?」

左雲亭覺得左凌泉在應付,但當堂哥的勸到這一步,已經仁至義盡,再說也沒話了,就搖頭道:

「老陸住在鎮子外面,弄了個農家小院種地。老陸媳婦是找回來了,爹孃的虧欠這輩子可沒法還,看模樣是想歸隱山林。我在這裡陪他住幾年,算是提前養老送終,順便教倆徒弟出來,也不枉在修行道走一遭……就是這鎮子上的人不識貨,梅仙君都知道送匾過來,他們竟然不帶著娃兒過來拜師,這簡直是……是……」

「有眼不識神仙至。」

「對,有眼不識神仙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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