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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歸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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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兇嗎?!

左凌泉表情一僵,訕訕笑道:

「沒有沒有,隨口瞎扯罷了,堂堂,你沒事了吧?」

上官玉堂還沒來得及回應,眼神就開始變化,繼而靜煣惱火的語氣傳來:

「臭婆娘,你打什麼岔?每次都來中途接茬,想抱著男人聊天,你不會自己找機會?」

「他在背地裡評價本尊,本尊聽到了,還不能回應?」

「你回應你自己過來呀,用我的身體作甚?難不成被修怕了,不敢過來?小左,走,咱們回去,當面和她聊,看她口氣還敢不敢這麼硬……」

「……」

玉堂看模樣這幾天是被修怕了,沒有再說話。

湯靜煣這才滿意,淡淡哼了一聲,重新靠在了左凌泉胳膊上,在悠悠春日中,繼續和相公聊起了閒話家常……

——

重回故鄉,免不了各種應酬交際。

吳清婉作為棲凰谷的丹器長老,回了宗門,光是慰問弟子和師兄弟,都要花去不少時間。

姜怡歸鄉,大丹皇室自然鄭重,不少姜氏宗親直接親自跑到了江邊迎接。

左凌泉是駙馬爺,身份放在俗世比公主低,但本身又是當代的仙帝,公開場合和俗世皇族見面,擺什麼姿態都不對。左凌泉不介意跟在姜怡後面,但姜怡怕驚露臺的人說閒話,才讓他先去逛逛,自己來應付姜氏宗親。

等到應酬完,吳清婉和同門一道,前往棲凰谷,帶著梅近水等人參觀;姜怡則返回京城,去家裡看看。

已經習慣的修行道的生活,姜怡沒有讓侍衞陪同,只是帶著小冷竹,和當年微服私訪一般,在熟悉的街道上行走。

臨河小街上人來人往,冷竹走在紅衣美人身後,小聲唸叨著:

「要我看,梅仙君是真都厲害,上來就挑釁靈燁,以後在家裡面,肯定不消停。靈燁姐剛才私下和小姨閒聊,看意思是想聯手,憑小姨的手藝、靈燁姐的才智,一起對付梅仙君,小姨不答應,非要讓她叫‘姐’才幫忙……」

姜怡一副置身事外與世無爭的模樣,平淡道:

「惡人自有惡人磨,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靈燁不是喜歡騷嗎?現在家裡來個更厲害的,打也打不過,騷更是小巫見大巫,不挨個叫我們一聲姐姐,我們才不給她站臺,看她怎麼辦。」

「不是還有老祖嗎,老祖看起來還是偏向靈燁姐,只要靈燁姐把老祖大腿抱住了,還是有點依仗的……」

兩個人隨意閒聊,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臨河坊的後巷。

姜怡紅衣如火,腰間掛著佩劍紅娘子,站在一面圍牆下,看著青石路面,想了想,又從衣領里拉出竹子吊墜,手指輕輕摩挲。

竹質吊墜上刻的畫面,正是這一條小巷;上面的飛簷大瓦、老街青磚,和腳下分毫不差,唯一的缺點,就是少了牆角下抱在一起的年輕男女,和那道至今仍覺得羞人的‘啪啪……’聲。

可能是覺得不夠身臨其境,姜怡看了眼旁邊還在唸叨的冷竹,抬手就在吹彈可破的臀兒上拍了下。

啪——

「呀……」

冷竹一個激靈,連忙回過身來,捂著臀兒:

「公主,我錯了……」

姜怡心滿意足,收回手詢問道:

「你錯哪兒了?」

「我……」

我怎麼知道錯哪兒了?

面對公主的詢問,冷竹不免有點侷促,不知該作何回答。

好在英俊帥氣的駙馬爺,還知道心疼自己最貼心的小棉襖。

冷竹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就又聽到「啪——」的一聲,抬眼看去,卻見一襲白袍的駙馬爺,不知何時站在了公主背後,抬手就在面容嚴肅的公主臀兒上拍了下。

姜怡猝不及防,整個人都是一抖,繼而頭都沒回,便是一手肘往背後撞去。

這種回應,早已經用過不知多少回,左凌泉連注意都不用,行雲流水般側身躲了過去,抬手勾住了姜怡的肩膀,笑道:

「都這麼多年了,還記仇呀?記仇來打我呀,拍冷竹屁股作甚。」

姜怡被偷襲,頗為惱火,扭動肩膀就想和左凌泉摔跤:

「你這小賊,我……誒誒……」

剛兇一句,左凌泉就故技重施,靠著圍牆,把她抱著按在了腿上,抬起手來,眼看就要復刻當年的場景。

姜怡秒慫,連忙抬起手來:

「好好,我不說你行了吧?」

左凌泉心滿意足,但還是拍了姜怡一下,在裙襬後帶起陣陣肉浪:

啪——

「來都來了,總得回憶下過往不是……瞪著我作甚,疼呀?我幫你揉揉……」

姜怡以前就拿左凌泉無可奈何,如今更是如此,她咬了咬牙,輕聲道:

「我不疼,讓我起來!」

左凌泉面帶笑意,把姜怡扶起來,哪想到姜怡剛脫身,就在他腳上踩了下,掉頭就跑。

踏踏踏……

冷竹也不知是忠心,還是想截胡,反正這時候很勇,張開胳膊想擋住左凌泉,讓公主可以安然脫身。

但這顯然沒啥用。

左凌泉輕而易舉就把姜怡拉回來,順帶把冷竹也逮住了,握住兩人的手腕:

「好,我不欺負人,好好重遊故地,行吧?」

姜怡見跑不掉,也不負隅頑抗了,但嘴兒還是挺硬:

「你也就能仗著道行,欺負欺負我和小姨……」

冷竹小聲插話:「左公子可不敢欺負小姨,家裡面好像就敢欺負你……呀」

話沒說完,屁股就被駙馬爺拍了下。

冷竹連忙又補充道:「還有我。」

姜怡對著盡會拆臺的丫鬟無話可說,蹙眉道:

「你和我一起長大,我怎麼能看著你被欺負,要不我物色一下……」

冷竹心中一驚,連忙抱住左凌泉的胳膊不鬆手:

「不用不用,我要和公主同甘共苦,不能忘恩負義」

「哼」

……

三個人打打鬧鬧間,很快來到了皇城內的福延宮。

姜怡雖然早已經不在宮中居住,但沒有正式出嫁,長公主的寢宮還是保留著,每天都有宮女打掃隨時待命。

姜怡落在寢殿之外,前後走了一圈兒後,就開始和冷竹收拾東西,把往年常用的陳設物件兒帶走。

畢竟這一次出發,就是出嫁,她以後便是左家人,要告別這自幼出生、長大的地方了。

姜怡寢宮裡擺了很多東西,寢殿後方還有個暗室,裡面放著些許案臺,上面有符盒、丹藥瓶、功法秘籍、裝白玉珠的箱子等等。

以前大丹修行資源貧瘠,整個王朝每年入賬不過幾千枚白玉珠,這些東西姜怡視若珍寶。

但如今看來,都是些散修都覺得雞肋的物件,根本沒啥大用。

姜怡並沒有把這些東西丟掉,畢竟其中的收藏意義,不亞於老祖珍藏千年的鐵棍草鞋。她把符盒拿起來,看了看空蕩蕩的箱子,想了想詢問:

「左凌泉,我送你的東西呢?」

左凌泉自然不可能丟掉媳婦送的小禮物,他手腕輕翻,從玲瓏閣裡取出了鹿皮符籙,雖然基本沒用過,但依舊光亮如新,裡面有後來購置的仙符,也有境界低微時沒捨得用,珍藏至今的兩張無憂符。

姜怡接過鹿皮符夾,前後打量,微微點頭:

「看來你還有點良心,我還以為你只會收藏手絹肚兜,這些早丟了。」

左凌泉笑道:「這些都是有珍藏意義的紀念品,收藏是保留過往記憶,我又不是變態,怎麼可能只收藏肚兜手絹。」

姜怡把鹿皮符夾還給左凌泉,收起暗室裡的各種家當:

「這次回家,可就大婚了,小姨臉皮薄,估摸會扭捏一下,你可得勸勸她。」

「那是自然,到時候蓋頭一蓋,誰也不認識,有什麼好害羞的。」

「聽靈燁說,老祖、瑩瑩姐拜過天地,不想打擾我們,靜煣也是這麼說,你也得勸勸她們。」

「是嘛?」

冷竹小聲插話道:「她們可不是謙讓,先拜堂就是先進門,從先來後到上講,後進門的全是妹妹。好不容易排在前面,讓她們重來拜第二次,一起進門不分先後,她們肯定不樂意。」

姜怡點了點頭:「對,所以你必須把她們也拉進來,要拜一起拜,她們要是搞特殊化捷足先登,我和小姨,還有靈燁,就也不拜堂了,按認識的時間來算。」

冷竹插話道:「無論按認識時間算,還是按拜堂時間算,靜煣姐都是老大呀。」

姜怡眨了眨眼睛:「那就按照定婚約的時間算,反正你不安排一起拜堂,以後肯定沒消停日子。」

左凌泉笑道:「肯定得一起拜,這麼重要的日子,有幾個缺席的,多遺憾。」

冷竹琢磨了下,詢問道:「一起拜也麻煩,到時候誰走前面、誰走後面?」

姜怡眨了眨眼睛,覺得這確實是個問題。

左凌泉搖頭道:「哪有什麼前後,我把門改大點,到時候並排一起進門。」

姜怡想想也是,略微算了下:

「我、小姨、靜煣……加起來九個人,仇大小姐打過招呼,貼身阿姨韻芝也得走個過場,那就是十個人,這門怕是得修的和宗門大殿似得……」

冷竹眼巴巴望著,聽了半天沒見自己名字,不禁有點急了,小聲道:

「公主?」

「嗯?」姜怡回過頭來,明知故問:「有事嗎?」

冷竹眼神很是糾結,瞄了眼左凌泉,想讓駙馬爺幫忙搭個腔。

左凌泉怎麼可能忘記小冷竹,他忘了姜怡也不會饒了他,含笑道:

「好啦,讓我來安排吧,這些事兒哪兒能讓新娘子操心。」

姜怡見此,也不多說了,認真收拾起了行李……

——

下午時分,一片烈馬飛馳過江岸的綠野,奔向長青山內的山谷。

馬背上,左凌泉換上了一襲青色長袍,和初入京城時那樣,腰間仗劍、英姿勃發,便如同在春日中策馬揚鞭的遊俠。

姜怡側坐在左凌泉懷裡,火紅裙襬隨著春風飛舞,目光沒有去看春意盎然的山野,始終停留在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之上。

如果沒有長生,這可能是她想象中最想要的生活——紅衣仗劍攜俊俠、策馬揚鞭三千里,直至走累了,才在一處環境清雅的綠地停下,房舍三間、良田幾畝,忘卻過往紛紛擾擾,眼中只有彼此。

但如果沒有長生,人手匆匆不過幾十個春秋,她會青絲變白首,這張愛如骨髓的臉龐,也終將變成一個糟老頭。

姜怡凝望良久後,覺得短暫的美好,雖然更容易讓人珍惜並銘記,但能活個幾千幾萬年慢慢恩愛,估計也沒人喜歡‘白頭偕老’的悽美誓言。

所以姜怡從沉浸的思緒中回過了神,轉眼望向郊野:

「你有毛病?三十多里地,眨眼就能飛過去,騎什麼馬?」

左凌泉摟著姜怡策馬揚鞭,笑道:

「好多年沒騎了,飛劍御風快是快,但莫得靈魂。真男人就該駿馬寶劍攜美人,要的就是這股‘俠’味兒。」

「還靈魂……」

姜怡無話可說,靠在左凌泉懷裡,眺望著棲凰谷熟悉而又陌生的風貌。

隨著棲凰谷名聲大起來,變成了名門正派,宗門之外可謂天翻地覆。

原本的棲凰鎮,如今已經擴建成了棲凰城,渡口正在修建,裡面的仙家鋪子目不暇接,沒拆了重建的,估計就鎮子外那座‘女武神廟’。廟裡如今香火鼎盛,連梅近水路過時都進去上了炷香,也不知是想求‘女武神保佑她早生貴子’,還是在調侃玉堂。

左凌泉來到棲凰鎮,便下馬步行,從煥然一新的街道上經過,沿途回憶著曾經的經歷,偶爾還能在街道的老磚上,發現他當年打架時留下的些許劍痕。

左凌泉已經走到這片天地的頂端,不會再被任何仙人俯看,如今再次回到第一次踏入仙門的地方,回想著曾經‘我若不成仙,就殺的世間無人敢稱仙’的不屈壯志,心中難免感慨萬千,覺得自己當年好二。

牽著烈馬走過街道,路邊時常能看到擺攤兒的散修吆喝。

左凌泉起初並未注意這些底層打拼的散修,但走著走著,忽然覺得其中一個散修有點眼熟,略微回想,走到跟前掏出了一個小瓷瓶,從裡面取出了一隻黑色小甲蟲:

「道友,你確定這是‘鎮魂鎖龍蠱’?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喂的東西不少,硬沒用上過一次。」

嗡嗡……

黑色小甲蟲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了,張開翅膀扇了扇,又鑽回了瓶子。

擺攤的散修,還記著這位要二兩銀子,硬給十兩的大貴人,略顯尷尬地笑道:

「百年成妖、千年成龍、萬年成蠱。道友這才養幾年呀,您瞧瞧這油光水亮的甲殼,一看就不是凡品,精心養個幾百年,才能看出效果。」

姜怡眨了眨眼睛,覺得這小破蟲蟲要是能活幾百年,那不是仙品也修成仙品了,這說的不是廢話?

左凌泉對於這隻修行道第一次吃虧的‘記性’,還是很珍重的,也沒有和擺攤散修計較,瞎扯兩句後,就和姜怡一起,回到了大刀闊斧改造過的棲凰谷,看到了北方崖壁上,清婉居所旁邊的那條掛著彩虹的瀑布。

姜怡曾經是棲凰谷的大師姐,時間也不久遠,認識她的弟子很多,隨著她回來,馬上就有好多弟子想過來打招呼,但左凌泉在跟前,他們都知道身份,有點不太敢上前。

姜怡看向棲凰谷深處的那片竹林,擺手道:

「去陪小姨吧,我和師弟師妹聊聊天,你站這兒礙事兒。」

左凌泉笑了下,把馬放在宗門外的馬廄裡後,就熟門熟路的走向了棲凰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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