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辦公室裡只有我和徐書記兩個人了。
徐書記笑著對我說:「小夥子,你的罪不小啊。省裡都驚動了,你這個槍子少不了要捱上一顆。不過……」
他看看我,見我也還是沒有什麼反應,把手甩了一下,背過身去:「不過,你如果現在老實交待你的殺人動機和那幾個人的身份,也許還能免於一死。」
我說:「反正都一樣是個死,我多說也無益。」越是想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的人,我越是懷疑他的動機,我並不怕死,早在逃亡開始的時候,我已經把死看的很淡了,除非為了雨巧,我不會再輕易透露半個字。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再說一次,只有可能我和雨巧會死的更快,我死了就算了,但是雨巧和這個事情既然掛上鉤,只有讓她自己逃走,才是唯一的活下去的辦法。
於是,我接著說:「除非你們現在就放了我老婆,我說了,她是無辜的。」
徐書記轉過身來,很仔細的看了看我的眼神,說道:「如果我放了她,你還是不說呢。」
我笑了笑:「徐書記也是一個聰明人,我都已經這樣了,說和不說都是一個死,現在也就是惦記著我老婆,你放了她,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徐書記點了點頭,悠悠的哼出一句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看你一片痴心,我就答應了你。你也知道,我這是對你有恩,你以後可別說出什麼讓我有麻煩的話出來。」我心中罵道:「老狐狸,就算我和別人說了是你放了雨巧,你照樣能夠找到為了辦案需要,用了一些手段的理由。」
反正不管這麼多了,只要雨巧還有一片生機,我就賭上這一把。
「你放了我老婆,我就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衝著徐書記說道。
徐書記呵呵一笑:「好!」然後在沙發上一坐,點起一根菸,似乎陷入了沉思。
一盞茶的功夫,趙局長轟隆隆的跑進來,劉隊跟在後面。看著徐書記在抽菸,我低著頭不說話,他口中氣一鬆,好像知道我還是沒有說一樣。對徐書記說:「車準備好了。民用車。」徐書記也沒有搭理他,點了點旁邊的座位:「老趙,你坐下,我有事跟你商量。」
趙局長乖乖的坐下,徐書記湊過身去,向趙局長耳語什麼。
趙局長眉頭時緊時鬆,中間嚷了一句:「不好吧。」徐書記把他一拉,繼續耳語。然後命令似的:「老趙,就這麼辦了!」趙局長也沒有說什麼,臉色鐵青的站起來,瞪著我,這時候我已經被劉隊從那個鐵椅子裡面拎出來站著。趙局長說:「帶走。」
我就被劉隊押著,向樓外面走去。
我們從一個小門穿過去,這個時候趙局長和徐書記也跟了上來,兩個人還是在後面嘀嘀咕咕的。
穿過小門,是一個小院子,裡面已經停著一輛發動的車,我一看,雨巧已經坐在裡面前排。張氣短正在車上張望著,看到我們來了,揮了揮手打招呼。趙局長搶先兩步走上前去,示意張氣短下來,張氣短下車後,我也被劉隊塞進後座,把手銬在車裡的把手上吊著。
雨巧見了我,馬上一行淚掉下來,低低的叫著:「老公。」我伸出右手把雨巧的手抓著,深情地說:「別怕,別怕,老公不是來了嗎?」這時候突然想到我可能和雨巧分開,不禁心中一酸,一行淚也跌出眼眶。雨巧眼淚流的更加厲害,我能夠聽到她腦袋裡面說:「老公,你怎麼哭了,是雨巧不好嗎?」我說道:「雨巧,沒事的,沒事的。」兩個手就只能緊緊地握著,我們再也說不出什麼。
趙局長在外面對劉隊和張氣短指示著什麼,隔著車門我並聽不清楚什麼,只知道劉隊似乎很不樂意的低著頭聽著,張氣短則站在邊上傻乎乎的認真聽著。過了一會,車門被拉開了,另外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坐上了駕駛座,徐書記則坐在了我的旁邊。
徐書記吩咐道:「小李,塔河監獄。」那個小李答應了一聲,一踩油門,這輛車就飛速的向院外駛去。
這個城市果然不大,一小會功夫就已經駛出了市區。這裡果然是西部地區,車開出城市,很快就變成了荒山禿嶺,這輛車就在一條几乎沒有什麼車的道路上賓士著。一路上徐書記並沒有說話,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直到車拐了一個大彎之後,繞到了一個小山包背後,徐書記才說了第一句話:「從前邊路口下去。」這個司機很聽話的走下了這條小路,這條路非常的顛簸,在顛了七八分鐘之後,車在一個小河溝旁邊停下了。
徐書記看著我,淡淡的說:「照你說的,我在這裡把你老婆放了。沿著這條河溝往前走,就沒有人能找到你老婆了。」
我說:「好的。」雨巧已經回頭驚訝的看著我,她眼睛睜的圓圓的,伸出她的左手想抓住我,我沒有看雨巧的眼睛,並盡力的躲著雨巧的手,雨巧慘叫著:「老公,老公!!」我還是躲著她的手,並極力的控制著自己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
徐書記吩咐司機:「把那個女孩子放下來。給她點錢。讓她走。」
司機馬上非常聽話的拉開車門,繞到另一邊,把車門拉開,解開雨巧的手銬,把雨巧像拎小雞一樣從車裡拎了出了。雨巧拼命的掙扎著,極力的尖叫著:「老公,老公,老公!!!不,我不要下來!!老公!你不要我嗎?老公!」
我的心如同大錘子砸爛了一樣,難受的無以復加,我拼命的往車的一角蜷縮著,不去看雨巧,雨巧的目光如同鋼刺一樣刺進我的體內,幾乎將我的全身的筋脈都挑斷了一樣。我像個受驚的孩子,躲在這個小小的車內。
司機將雨巧拖開,甩在了旁邊的泥地裡,然後快步的返回,雨巧驚人的翻身爬起來,衝了過了,那司機已經上了車,鎖住了所有的門窗。雨巧在我這邊車窗拍打著,不斷地叫著:「老公,你不要走,老公!你不要不要我,你說了要和我在一起的。」那聲音帶著哭腔,嗓子似乎都已經撕裂了。
我用一隻手捂著我的臉,不敢看她,因為我害怕我一看她,我就會忍不住地和她在一起,我心裡想著,我殺了你們,我還能和雨巧在一起。
徐書記已經拿出一隻槍,指著我的腰,低低的說:「你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樣,我告訴你,如果你這次敢跑,你和你老婆的下場將會一模一樣。」這句話如同催命魔音一樣,讓我再也沒有反抗的想法,我只是在心裡反反覆覆的重複一句話:「雨巧,你走吧;雨巧,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