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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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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結結巴巴的說:「可能,上次打架,我媽過世,我神經敏感。怕……怕人說我。」

張指導員啪的一拍桌子,把我嚇的一抖。他罵道:「你人正,還害怕人說你?我告訴你,你今天給我老實交代!!」

王隊長說:「張指導員,我們也不能冤枉了革命同志嘛。」

張指導員又重重的哼了一聲,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話說到這份上,其實是他們已經有所判斷了。

我必須要承認一些事情,我說:「王隊長,我知道我最近有點反常,我精神上有問題,前幾個月受了一些刺激,晚上睡不著,總覺得有人盯著我,我……」

錢指導員打斷了我的話:「你覺得什麼人盯著你。」

我急忙說:「我真的不知道誰盯著我,我是感覺而已。」

張指導員又重重的哼了一下:「胡說你的八道!有人揭發你每天早上起來跑步,還看到你翻牆翻來翻去的!身手敏捷的象猴子!你這是搞特務訓練!!」

我連連擺手,我寧願自殺,也不願意被冤枉成特務,再我心目中,被冤枉成特務比死還要難受,說道:「我不這樣,我真的難受的很!」

張指導員又重重的把桌子一拍:「放你的狗臭屁!」

錢指導員還是笑了笑,說:「趙雅君同志,就算你是鍛鍊身體,那你為什麼總是到處找什麼東西呢?你要知道,多少同志都覺得你鬼鬼祟祟的,你要找什麼東西。」

我很冤枉的說:「如果我是特務,我也不至於做的這麼明顯吧。」

我話一齣口,就知道糟糕了,用如果我是特務這句話,在那個時代基本上就是說我是特務。

果然,所有人臉色都一變。

王隊長的聲音也尖銳了起來:「趙雅君同志,你是不是特務,我們自有判斷!我最後提醒你一句,不要自掘墳墓!」

我張著嘴說不出話。

張指導員已經轟的一下站起來,指著我說:「不用再問了!趙雅君!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以為你裝瘋賣傻就能躲過去了?」

我張著嘴巴,手足無措,說:「我不是,我不是。」

錢指導員也皺著眉頭說:「趙雅君,從你父親趙清途回南海,我就發現你有反常,絕對不是你生病鬧的精神問題。你問問你自己,你是不是早就背叛了組織!」

錢指導員說的沒錯,我的確在內心中已經背叛了組織,儘管我自己都不願意承認,但是我知道,只要找到機會,我一定會尋找我自己想要的新生活的。甚至,我還想殺掉現在的紅衛兵的榜樣王山林,甚至還懷疑我們的教育、思想、理念是不是正確的。我只是沒有明顯的表現出來而已。

我腦中閃出一個的身影,趙德民!!難道是他揭發了我的這些想法?我只和趙德民說過我的這些想法。我腦袋嗡嗡的亂響,趙德民的身影在我腦海中盤旋不已。我的理智告訴我,不是趙德民,絕對不是趙德民。

我把頭一低,不說話了。

王隊長站起來喊道:「劉驊,你進來!」

劉驊帶著幾個前進大隊的人就衝了進來,王隊長吩咐:「把趙雅君關起來!」

劉驊很樂意的把我拉起來,一起把我推出了房間,一路上推推攘攘的,很多人都看到了,在路邊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大家都應該很清楚,我被大隊認定為可疑份子,我自己也很明白。

我被關在一個漆黑的房間裡,連燈都沒有,又潮又臭。

人生的光亮已經在我的眼前完全消失了。

這個時候,是1971年秋天。

冒死記錄第三部《格局》(5)

五、陳景強主任

等待我的是沒完沒了的拷問,為什麼說是拷問而不是詢問,是因為我幾乎每次都要捱揍。對於階級敵人,我原來的戰友們瞬間就變的冷酷無情,吃耳光幾乎是家常便飯。他們折磨我這個階級敵人,敵特分子,似乎是他們的樂趣,除了我念書的時候印象中的國民黨反動派用的老虎凳,烙鐵什麼的,我能夠想象到的和不能想象到的一切毆打方式都用上了。

每次挨完打之後,我才知道為什麼父親頭髮一下子花白,身體也總是直不起來,因為我的父親也遭受過和我類似的對待。

不過,我不同,我可能真的不是人。我期待人打我,因為我一直就有自虐的行為。而且,我的身體可能真的很特殊,因為被關起來不能活動,所以只有在別人毆打我的時候,我才覺得輕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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