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強似乎也有點吃驚,說:「你還說沒事?你感覺一下你身上,有什麼地方斷了沒有?」
我勉強的笑了笑,說:「真的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猴子嚷道:「你不會是傳說中的沙包人吧。」
吳胖子趕快跟風,這傢伙似乎是個八卦的高手,也不知道他怎麼聽來的這麼多傳聞:「是啊,是啊,我聽說我們這個監獄有好幾個沙包人呢!就是無論怎麼捱打,總是過幾天就好了,那些八九監舍裡面的就有好幾個。」
長腿罵道:「媽媽的!」
蒜頭也又語出驚人似的總結:「不知道這是幸運還是不幸!」
老謝卻走過來,手裡端著自己的飯盒,說:「趙雅君,一天沒吃東西,又捱了打,我這裡留了點吃的,你湊合著吃點吧。」
老謝這麼一說,我還真的有點餓得耐受了,我看著老謝,心中感謝千言萬語,說:「謝謝了。」
老謝靠過來,林虎則把我扶起來一點,老謝慢慢把飯盒傾斜著,讓我喝到了裡面的菜湯,儘管已經涼了,但是感覺味道還是很棒。
我大口喝了一口,胃口大開,伸出一隻手扶著飯盒,又大口的喝了兩口,老謝說:「慢點。」
的確,老謝留給我的菜湯並不多,估計也是他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不僅如此,老謝居然還留給我一個饅頭,撕碎了給我丟到菜湯中泡著吃。
我狼吞虎嚥的吃著,一會功夫就消滅的一乾二淨,老謝說:「可惜就這麼點。」
我很感激地看著老謝,說:「謝謝啊,我吃飽了。」
林虎則輕輕的嘆了口氣,大家誰都沒有說話,連猴子也一言不發。
我知道可能是老謝的舉動讓大家覺得很尷尬,我並沒有覺得他們有什麼不對,反而他們的沉默讓我覺得難過起來,我趕忙的說:「讓大家操心了,我以後一定不給大家拖後腿。」
孫強悶聲說:「別,別說了,大家都是兄弟……」
窗外打了幾聲悶雷,似乎下起了雨來,冬天還沒有過去,這場冬雨也是格外的冰冷……
冒死記錄第三部《格局》(14)
十四、夜審的傳說
這一夜就這樣悄悄地過去,整個夜晚窗外都傳來低沉的雷聲,以及淅淅瀝瀝的雨聲。我來這裡只是一天,卻好像度過了整整一年一般。我躺在床上半天無法睡著,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這個世界,我以前知道的並不多,不過在短短一年中,我已經完全從以前的生活中跳了出來,進入了一個我從來不敢現象的世界中。鬥爭、隱瞞、罪惡、暴力、恐嚇、神秘等等似乎一下子從身邊統統的跳了出來,我接觸到了如此多的五光十色的人,也是大大的超出了我對周圍人的認識。這個世界絕對不簡單,在你揭開了這個世界的幕布之後,才發現自己只是在舞臺上受人控制的牽線木偶而已,連說話的權利都不是自己的。
這是一個泥潭,你一旦陷入,就不要掙扎,如果掙扎,只會讓你沉沒的更快。對個人力量的渺小的感覺,是如此的強烈,甚至你根本想不通你到底身處何處。
從來到這裡,以前一直存在的監視感也消失了,換來的是一種包裹著全身的壓迫感,如同一隻被密閉在塑膠袋中的蝴蝶,連撲動自己翅膀也是如此的困難。
一個沒有夢的晚上。
往後的日子,千篇一律,毫無新奇之處。每天早上機械人一樣的洗漱,聽訓話,機械性的勞動,用吃不出滋味的飯菜來填飽自己的肚皮。每天唯一能夠大家一起說話的時候就是早晨洗漱完畢之後的半個小時,和晚上收工後回到牢房的一個小時。其他時候,大家基本上都是沉默的,不願意多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