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著休息。有什麼不舒服,你就按一下這個按鈕。」說完把床頭一個帶著電線的有淺黃色按鈕的盒子放在我枕頭旁邊。
醫生說完就站起來,招呼那個叫雅玲的護士:「走啦,別在這想什麼壞主意。」
雅玲跺了跺腳,打量了我幾眼,跟著這個醫生出去了。
他們一走出門,就把門關上了,並卡拉卡拉幾下,似乎把門鎖上了。
我這才鬆了口氣,要是雅玲還在,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這裡人與人的關係儘管我不太習慣,但是至少沒有我聽南海的同志們說的那麼恐怖。
整整過了一天,那個王順裕和週上校都沒有出現。晚上的時候,我想上廁所,但是一想到雅玲,就堅持著自己下了地,找了個應該就是尿罐的容器自己方便了。這都是小插曲,也就不多說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我精神好多了,吃了點雅玲送來的食物後。除了傷口還有些疼痛以外,也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大礙了。對此,我並不覺得奇怪,以前挨這麼多拳打腳踢,我也是基本一天就好的差不多,不過卻好像讓那個醫生吃驚不已,換藥的時候嘴上也是嘖嘖個不停。
到了下午,三個荷槍實彈的國民黨士兵進來房間,挺客氣的讓我換了一套衣服,並給了我一雙8成新的皮鞋。帶著我走出了房間。走出房間才發現,這是一個山腳下的小醫院,來來往往穿著軍裝計程車兵很多,往前看不遠處就是大海,再往前看,南海就在對岸。
我被這三個士兵帶出醫院,走了100多米,就又鑽進一個看似戒備森嚴的院子,將我請到一個光線很好的房間,其中一個士兵說道:「你在這裡休息。」說完就出去了,把門也是關上後鎖上了。
我是被關習慣了的,這麼大的一個房間,就算是被鎖上了,我也並不覺得壓抑。
房間裡除了日常的生活用品以外,最吸引我眼球的就是一部收音機,收音機在南海可是稀罕玩意,除了幾個類似陳景強這樣的南海的頭面人物,民間私自擁有收音機,可是一項挺嚴重的罪名。
收音機讓我興奮了起來,我鼓弄鼓弄,居然很簡單的開啟了,一開啟就聽到了廣播,明顯不是大陸口吻的,而是臺灣廣播。廣播中又是唱又是說,還有各種音樂和新聞,當然評論大陸的事情也不少,聽臺灣人尖酸刻薄的說大陸的種種不是,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有廣播作伴,時間也是過的相當的快,臨近傍晚的時候,才有人來「打擾」了我一陣,無外乎是詢問了一些我的身份背景,為什麼要逃到金門,怎麼過來的這些話。我能說的也都說了,只是按照孫麗的要求,不斷的強調著我要見林朝峰上校。
從此就是連續三四天上午下午,都有不同的人來問我大致一樣的問題,不過都是很客氣,沒有想動手打人的意思,我連續說了幾天,說都說煩了,乾脆人一來,我就滔滔不絕的將那些千篇一律的問題答案一口氣說完,當然不會說幾句就強調一下要見林朝峰上校。
除了這些枯燥的問題以外,伙食還是不錯的,我敢說是我到目前為止記憶中連續時間最長的不斷吃好東西的日子。那個醫院裡的男醫生來給我換了幾次藥,幾天以後我就又活動自如了。胳膊上的槍傷其實非常的嚴重,子彈貼著骨頭過去,把胳膊擊穿了一個大洞,右腿的槍傷儘管沒有那麼嚴重,也是足足縫了二十多針。儘管傷口都癒合了,我胳膊和腿上都留下了巨大的傷疤。
另外我整天和收音機為武,基本從早上一直聽到晚上說晚安為止,可惜還是隻有這一個臺。為什麼這麼感興趣,不僅是很多東西我從來沒有聽到過,而且對於大陸和臺灣的描述,完全和我在南海的時候南轅北轍,我以前以為是東的事情,臺灣廣播中就說西,而且還有很多我根本無法相信的事情,說大陸三年自然災害餓死了上千萬人,如何如何悲慘等等。我知道我在南海的確填不飽肚子,但是讓我相信死了上千萬人,我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的。不過對於文革批鬥的報道,的確如此,但是臺灣廣播中說這些挨批斗的人都是社會精英分子,文革是給人洗腦,是對文化的摧殘和破壞,這讓我想到我父親母親的遭遇。似乎臺灣廣播在給我父母親平凡一樣,這讓人覺得挺解氣。
王順裕和周少校是在關進這個軍營一樣的院子裡的第六天晚上一起來的,王順裕進門就笑哈哈的問:「趙雅君,這幾天過的還可以吧?」
我不置可否,只是也客氣的笑了笑作為回應。
王順裕和周少校一邊一個的坐在房間裡,我則坐在床上。
王順裕說:「怎麼樣?想通了嗎?」
我說:「想通了什麼?」
王順裕說:「呵呵,其實你也看到了,我們對你的政策是很寬大的,因為我們相信,哪怕是共匪,只要有棄暗投明的願望,也都可以做朋友。」
我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該對你們說的都說了。我要見林朝峰上校。」
周少校似乎挺不高興的說:「我們調查了一下,沒有林朝峰上校這個人。你瞎編一個本來就不存在的人,也不是聰明的做法吧。」
我說:「對不起,我要見林朝峰上校。」
王順裕哈哈笑了兩聲:「趙先生啊趙先生,看你年紀不大,但是卻相當的固執呢。如果沒有林朝峰上校這個人,你說一千遍一萬遍也沒有用啊。」
周少校也接上一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