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現在的我感覺自己的狀態還是有點亂,我指了指自己的頭,問道:「陳獨秀還活著嗎?我這裡有他的記憶。」
趙二林回答道:「他一直在等著你回來。」
我說:「走吧。我要去見他。」
在一個白色的房間裡,我看到了快30年不見的陳獨秀,他正垂著頭坐在一個寬大的輪椅上,上方懸掛了不少的藥品,看的出來,陳獨秀已經是遊走在生死的邊緣,靠藥物在維持著生命。
我坐在陳獨秀的旁邊,輕輕的說:「我是趙雅君,我回來了。」
陳獨秀身體抖動了一下,睜開了眼睛,咳嗽了一聲,眼睛中一團死灰又閃耀出光芒,居然慢慢的說道:「我終於等到你回來了。我就要死了。」
我說:「複製的你還活著。」
陳獨秀說:「是的,他們活著,但是,他們是他們,我是我。太歲之間不能通訊,複製是沒有意義的。我很羨慕你,趙雅君。」
我說:「謝謝你30年來,對我的保護,讓我沒有迷失自己。不過,神山已經準備提前發動最終控制,不知道我們還來不來的及。」
陳獨秀說:「只能,試一下了。」
我說:「神山的最終控制發動,真的所有人類和太歲人都會絕對的被控制嗎?」
陳獨秀說:「是的,因為人類的自我意識本來就是始原體給予的。」
我說:「神山真的認為控制所有人的意識,就能改變未來嗎?」
陳獨秀說:「他們,是這樣認為的,時間的概念是自我意識給予的,如果能讓所有的人改變對時間的感覺,就能改變未來,而且,太歲人也永遠不再能恢復自我通訊能力。」
我說:「神山是想組成一個唯一智慧的生命,這太可怕了。」
陳獨秀說:「這其實就是生命,生命的最終發展,就是一個獨立個體。因為,我們本來就是屬於一個個體,屬於那個始原體。我們死去,只是將自我意識迴歸到那個始原體。本來,就不存在個體,我們個體的感覺,只是始原體想了解這個世界。」
我說:「始原體就是想控制世界,控制時間,而不是被控制。這似乎是唯心者和唯物者之間的爭論,一個認為意識產生物質,一個認為物質產生意識。」
陳獨秀說:「你說的沒有錯,神山如果就是這個目的,也不用把我們所有人都做為籌碼來賭博。也許,我們沒有自我意識將沒有生死的界限,但是做為一個獨立的個體,無疑是快樂的。我不想讓神山把我的快樂奪走。」
我說:「我知道了,我會發動關聯控制。你放心。」
陳獨秀說:「謝謝你。」然後臉上閃出一絲笑容,頭一歪,死去了。
我知道,隨著陳獨秀的死去,他大腦中的那個王太歲也會飛速的消散掉。一絲光線從陳獨秀的額頭射出,在空中只是閃動了一下,就不見了。這是一個王太歲的擁有者,死去時的景象,那一絲光線,可能就是迴歸到始原體的自我意識。
我慢慢的站起身,最後看了陳獨秀一眼,離開了這個房間。儘管我做為趙成存在了二十九年,這二十九年神山和深井的一切我並不知道,但是陳獨秀將他這二十九年的記憶留給了我。
神山已經找到了世界平衡打破的那個臨界時間,所以神山提前發動了最終控制,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巧合,深井的關聯控制本來只要再過一年就會完成能量積蓄,現在也被迫提前了。神山在毀滅了第一通道以後,一直不停的影響著世界,甚至已經準備好毀滅掉第二通道和第三通道。
神山將在世界平衡打破的那個臨界點上,用最終控制操縱世界上所有的有自我意識的生命,而讓世界重新平衡後的格局,完全在自己的佈局下。500年前,神山還沒有能力發動最終控制,而現在神山將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神山的做法,對深井來說,是完全瘋狂的。陳獨秀用了一生的精力來發現神山的目的,而得到了這樣一個結果,儘管陳獨秀也並不能確定是否完全正確,但是,深井再沒有時間等待了,神山的最終控制的結果無論是怎麼樣,深井也必須發動關聯控制。
從作為趙成的經歷裡,我知道那個被徐德有殺死的a3就是王山林,這個人居然活了這麼久,但是卻死在自己的慾望之下。那個林虎,現在的c1,也終於在完全屈服在自己自以為正確的理想之下。那個可憐的雨巧,就是徐德有和孫麗的女兒。
而李勝利這個可憐的人,也可以說是這個可憐的「我」,已經被原來趙成的意識替換掉了。而李勝利的意識,就藏在3局的關聯控制中心旁邊。已經做為啟動關聯控制的「燃料」之一,準備投入關聯控制的火焰中。
李勝利體內那個變異的太歲,正在被深井利用,作為躲避不斷增強的神山的通訊限制的利器,在和深井的同盟者以及內部各單位的主腦們聯絡著,這些同盟者就是第二通道和a大隊,他們共同對付的敵人就是神山。為什麼這麼普通的一個太歲,居然發生瞭如此大的變異,有些能力甚至超越了王太歲,對於這個問題,陳獨秀也沒有給我答案。
不過,趙成的經歷卻讓我迷惑,趙成也是如此深愛著雨巧,我一旦觸碰到這種感情,讓我也覺得難以控制一般,儘管那個假的李勝利和趙二林告訴我,那是李勝利給趙成的一種幻覺,最終這種幻覺會害死趙成和雨巧。但是在我仔細的品位著趙成的感情時,我開始認為這不是幻覺,而是我本人的一種感情。因為很多深井都不知道,李勝利的意識本來就是我的。
一直以來,趙成認為的李勝利,就是我自己的意識,趙成一開始的感覺沒有錯,他腦中的那個李勝利就是人格分裂,而我一直自己在和自己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