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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新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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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潮。

沈澤川原本心止如泓,此刻也要為著這兩字動搖波盪。他袖袋裡躺著蕭馳野的那方帕子,如同塞了把火,不知哪裡神使鬼差地聽從了蕭馳野的調令,讓火燒到了他的耳根。他深知這一點紅映在雪白上格外刺眼,即便他出言反駁,也沒有任何說服力。

他像是被蕭馳野拘在了某種困境裡,四處都立著通透明亮的鏡子,蕭馳野的眼神要他原形畢露,還要他丟盔卸甲。

沈澤川舔溼了唇,驅除了乾燥的困擾。他蜷縮起手指,不給蕭馳野再窺探的機會,也不理會這樣的撩撥。

「該睡了,」沈澤川說,「去叫人吧。」

蕭馳野覺得沈澤川「不要理你」的反應就是帶著意味的搔撓,撓得他只想乘勝追擊。然而求勝不能急,急則容易落入陷阱。於是他放過了這一次,說:「師父們自有安排,不必擔心。你想睡,東廂房已經空了出來。」

沈澤川乾脆利落地站起身。

紀綱與左千秋酩酊大醉,直到翌日也沒清醒。沈澤川把紀綱扛上馬車,帶回去了。

蕭馳野看著馬車走遠,對晨陽說:「這兩日盯緊八大家的動向,看看是誰在走動。」

晨陽頷首聽令。

沈澤川隨著馬車的搖晃閉目養神,馬車繞了個圈,中途換了輛不起眼的小車,才到昭罪寺。

喬天涯揹著紀綱,跟著沈澤川入了院子。葛青青等候多時,出來見著他們,連忙上前相迎。

「無事,」沈澤川寬慰道,「師父只是醉了。」

齊太傅立在簷下,說:「青青把紀綱扶進去,讓他好生睡一覺。」

葛青青便接過紀綱,背進了屋。

喬天涯幾步上前,在雪裡跪了,說:「太傅近來可好?」

「見著你,哪都好。」齊太傅抄起手,說,「你如今已改名叫喬天涯,那賣身契再無用處,可你為著那點情誼願意留下來,我該謝謝你。」

「過去的事情,對於太傅而言是舉手之勞,對我而言卻是救命之恩。」喬天涯面上嬉笑全無,他說,「永宜年光誠爺誅殺貪官汙吏,我父兄受人構陷,若非太傅明察秋毫,出手相救,喬家二十條人命就該枉死在午門前。」

齊太傅說:「你父兄都是清正廉明的忠臣,不過是一時蒙冤,沒有我,也會安然無恙。」

喬天涯頓了許久,說:「喬家對不住太傅如此厚待。」

永宜年喬天涯的父親還在兵部當差,光誠帝嚴打貪汙,喬父受人檢舉,被都察院查到名下田宅來路不明,百口莫辯之時是齊惠連重理案件,將喬父與兵部幾人摘了出來。正因為這一遭,齊惠連把女兒許給了喬家長子,然而這並非結局,幾年後東宮蒙冤,齊惠連從太傅被貶斥為庶人,他隨太子退入昭罪寺時,喬父倒戈向了太后。

東宮坍臺,花太后借潘如貴批紅之權,以光誠帝的名義徹查東宮餘孽。喬父因此再次落獄,這一次沒了齊太傅作保,喬父與長子全部人頭落地,喬家剩餘人便被流放去了鎖天關。齊惠連的女兒身死中途,她是喬天涯的長嫂。

「往事不提,」齊太傅揪了把蒼蒼白髮,說,「你脫離賤籍不容易,如今可要想明白,一旦跟了蘭舟,就是終身受縛,生死再不由你自己說得算。」

喬天涯的發被風吹動,他的笑容落拓不羈,說:「太傅,我已無家可歸,今生再三受你與長嫂的恩惠,回報無門,本是業債。如今用得著我,我這條命便獻給主子。喬松月跟著長嫂病死在了蒼郡,今日的喬天涯就是刀。刀無生死,亦無自由。既然此刻天陰雲霾,路不好走,那就拔了我這把刀,隨便用吧。」

齊太傅緩步而出,扶著柱子,看向沈澤川,說:「蘭舟,今年也要過去了,你的及冠禮,先生還沒有給。」

沈澤川的袖袍被吹開,他似有所感。

齊太傅說:「如今你已能夠獨當一面,但這路還長,殺宿仇、撤八門、翻舊案、平中博,每一樁都不容易。紀綱要送你一把刀,我也要送你一把刀,你收下。」

院內飄落了細雪,沈澤川垂下頭,讓齊太傅冰涼的手落在了自己發頂。

晚膳時紀綱才醒,他用了點粥,便把沈澤川叫到了屋內。

「上回與你說的刀,你還記得嗎?昨夜就送來了,我一直惦記著這事。」紀綱挪開屋內的櫃子,露出後邊的置刀架。

沈澤川第一眼見著這把刀,便動了心,再也沒能移開目光。

「紀雷用不了它,」紀綱拿著乾淨的帕子,沿著那刃口緩緩抹擦,「但這刀卻極其適合你,我叫人重鍛了刀鞘,過去的名字已經不再適用了,你得自個兒給它起個名字。」

沈澤川猶自沉浸在這把刀的光澤裡,著迷地打量著它。

它將近三尺七的直刃昭示著拔刀必須要足夠地快,兩指的寬度使得突進變得非常順手。刀柄也是新打的,配的是檀香木,沒有任何雕花,僅僅在頂端包了金,中鑲嵌著一顆白珍珠。

這是由人千錘百煉出來的好刀,在被束之高閣這麼久之後,見光仍然氣勢蕭殺,如沉秋水間,不僅纖塵不染,還帶著驕矜孤絕。

「師父近來琢磨著一件事情,昨夜見到蕭二才恍然大悟,便是我教得太死板,讓你多少有些束手束腳。」紀綱放下帕子,說,「帶著這把刀,就是蕭二的狼戾刀也跟不上你拔刀的速度。檀木柄足夠輕,讓你能夠更靈便。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這是我爹的愛刀,雖然如今我們都說紀家功夫要剛猛,可是紀家心法由我爹創始,適合他的,必然也適合你,你也能另闢蹊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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