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窗子風很冷。
情慾也正如火焰一樣,冷風非但吹不滅它,反而更助長了火勢。
她撩起衣襟掠了出去。
小何現在雖已沒有用,但他知道在什麼地方能找到葉翔。
酒樽是空的。
葉翔手裡的酒樽彷彿好像都是空的。他俯臥在地上,用力壓著大地,彷彿要將大地當做他的友人。
他的心雖已殘廢,人卻未殘廢,就像其他那些三十歲的男人,時時刻刻都會受到情慾的煎熬。
尤其是在喝了酒之後,酒總是令男人想女人。
酒是不是能令女人想到男人?
是的。
唯一不同的是,男人喝了酒質,會想到各式各樣的女人,很多不同的女人女人喝了酒後,她往往只會想到一個男人。
大多數時候她想到的是一個拋棄了她的男人。
葉翔是男人,現在他想起了很多女人從他第一個女人直到最後一個。他有過很多女人其中大多數是婊子是他用錢買來的。
但他第一個女人卻不同,他將自己的一生都賣給了那女人。
那的確是與眾不同的女人。
突然有人在笑,笑聲如銀鈴!
葉翔翻過身就看到了高老大。
葉翔勉強控制著怒火,冷冷道:"我早就知道你還會來找我的。"高老大道"哦?"
葉翔道"你就是條母狗.沒有男人的時候,連野狗都要找……
高老大笑道"那麼你就是野狗。"
她故意讓風吹開身上的絲袍讓他看到她早已熟悉的胴體。
一陣熟悉的熱意自他的小腹間升起他忽然用力拉住了她纖巧的足踝。
她倒下,壓在他身上。
風在林梢。
葉翔的喘息已漸漸平息。
高老大卻已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冷冷道"我知道你已不行了卻沒有想到連這種事你也不行了。"葉翔冷笑道"那隻因為我將你當條母狗,用不著讓你享受。"高老大的臉色也因憤怒而發紅,咬著牙道"莫忘了是誰讓你活到現在的,我既然能讓你括,同樣也能要你死"葉翔道:"我沒有忘記,我一直對你很尊敬很感激,直到我發現你是條母狗的時候你不但自已是狗,也將我們當做狗-你養我們,為的就是要我們待你去咬人。"高老大瞪著他,嘴角忽然又露出微笑,道:"無論你嘴是怎麼說我知道,你心裡還是在想著我的。"葉翔只有在想這種事的時候才會想到你,因為這種時候,我本敢想她,我不敢冒瀆了她。"高老大道"她。她是誰?"
葉翔笑了笑,道"當然是一個女人。"
高老大道:"你心裡還有別的女人?"
葉翔道"沒有別的只有她。"
高老大道"她究竟是誰?"
葉翔冷笑道"她比你高貴,比你美,比你也不知要好多少倍。"高老大聽後臉色有些變了。
葉翔笑得更殘酷,道"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在想殺了她,只可惜你永遠也不會知道她是誰。"高老大忽然大笑了,忽然問道"你知不知道孫玉伯還有個女兒?"葉翔臉上的笑容忽然凍結。
高老大道"你若去問孫玉伯他一定不承認自已有個女兒,因為這女兒實在太丟他的人還未出嫁就被人弄大了肚子。"葉翔的臉已因痛苦而扭曲。
他忽然發覺無論任何秘密都瞞不了高老大。
高老大道"最妙的是,她肚子大了之後,卻還不知誰是肚裡孩子的父親。"葉翔眼前彷彿又出現了個純潔的美麗影子,她痴痴地站在夕陽下的花叢裡,痴痴地看一雙飛翔的蝴蝶……
那是他心中的女神也是他夢中的情人。
葉翔跳起來。咬著牙.哽聲道"你說謊她絕不是這種女人。"高老大道:"你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你認得她?"葉翔咬著牙不能回答。
這是他心裡最大的秘密,他準備將這秘密直隱藏到死。
但他當然也知道,若不是為了她,孫玉伯也不會要韓棠去找他,他也就不會變成這樣子。
高老大帶著笑道"孫玉伯對這女兒本來管得很嚴,絕不許任何男人接近她無論誰只要對她有了染指之意,就立刻會發覺孫玉伯屬下的打手等著他,那麼這人很快就會失蹤了。"她笑得比葉翔剛才更殘酷接著又道"但孫玉伯還是忘了一件事忘了將他女兒像男人一樣閹割掉,等他發現女兒肚子已大了時,後悔已來不及為了顧全自己的面子,只有將她趕出去而且永遠不承認自已有這麼一個女兒。"葉翔全身顫科.道"你……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高老大笑了笑說道"其實,你每個字都相信,因為你不但見過孫玉伯的那女兒也見過她的孩子。"葉翔退了兩步,忽然坐到地上。
高老大道"有件事你也許真的不信非但你不信。連我都有點中信,像她那樣的**居然還有人敢去愛她。"她眨了眨眼,又說道"你猜她愛上了的人是誰?"時翔咬著牙。
高老大笑道"你當然猜不到,愛上她的人就是孟星魂。"葉翔全身冰冷。
高老大道"更妙的是,她居然也像真的愛上了他,居然準備跟他私奔。"葉翔顫聲道我不信——這種事就算真的發生了,你也不會知道。"高老大淡淡道"我為什麼不能知道,我知道的事比你想像中多得多。"h葉翔道"你……你已知道卻還是要孟星魂去殺她的父親。"高老大沉下臉,冷冷地說道"那是他的任務,他不能不去,何況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誰的女兒。"她嘴角又露出殘酷的微笑,悠然接著道"等他知道時,那情況一定有趣得很……等到那時,他就會回來的。"後面那兩句話她說的聲音更低因為她根本是說給自己聽的。
葉翔沒有聽見,他好像什麼都沒聽見。高老大道/你在想些什麼:是不是想去告訴他?"葉翔忽然笑了,道"我本來還以為你很瞭解男人,誰知你除了跟男人做那件事外,別的什麼都不懂。"高老大瞪瞪眼,道"我不懂?"
葉翔道"你若懂得男人,就應該知道男人也跟女人一樣,也會吃醋的.而且吃起醋來,比女人更可怕得多。"高老大看著他,目中露出笑意。
最冷靜的男人往往也會因嫉妒而發狂,做出一些連他自己也想不到的事,因為那時他也已完全失去理智,已變成野獸。
高老大笑邁"不錯,孫玉伯死了之後,他女兒遲早總會知道誰殺了他.那時你也許還有機會。"葉翔閉起眼睛說道:"現在,我只擔心一件事。"高老大道"擔心什麼?"
葉翔道"只擔心小孟殺不了孫玉伯。"
高老大的臉上的笑忽然變得神秘,緩緩道"你用不著擔心,他的機會很好,簡直太好了。"葉翔皺眉道"為什麼?"
高老大道"你知道誰來求我暗殺孫玉伯的麼?"葉翔搖搖頭。
高老大笑道"你當然猜不到……誰都猜不到的。"葉翔試探著道:"孫玉伯的仇人很多。"
高老大道"來找我的並不是他的仇人而是他的朋友。"她又笑笑,慢慢地接著道"你最好記著,仇人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你的朋友。"葉翔沉默了很久,才又淡跋地道"我沒有朋友。"高老大道:孟星魂豈非你的朋友?"
有人說/聰明人寧可信任自已的仇敵,也不信任朋友。"被"朋友"出賣的確很多。因為你只提防仇敵,不會提防朋高老大的確是聰明人,只求過她還是說錯了一點"朋友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你分不出誰是你的仇人?誰是你的朋友?
孟星魂在樹上挖了個洞,看著那兩本簿子在洞中燃成灰燼再將灰燼埋在土裡。
在行動前他總是分外小心,無論做什麼都絕不留下痕跡,因為"無論多麼小的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疏忽。"現在他已將這兩本簿子上的名字全都記熟,他確信自己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絕不會忘記。
現在他已準備開始行動。
除了第一次外,他每在行動前都保持平靜,幾乎和平時完全沒有兩樣,就算個真正的劊子手在行刑前☆心情都會比他緊張得多。但觀在他心裡忽然覺得有些不安。那是不是因為他以前殺人都是報恩,為了奉命,為了盡責所以自己總能為自己找到藉口,而這次殺人卻是為了理想。
他不能不承認這次去殺人是有些私心。因他已想到了殺人的報酬而且竟想用這報酬來養自己所愛的人,他簡直不敢去想,因為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這想法卑鄙無恥。
"孫玉伯也許本就該殺。"
"但你為了正義去殺他是一回事,為了報酬殺他又是另回事孟星魂心裡充滿了痛苦和矛盾,只有不去想它-逃避雖也可恥,但世人又有誰沒有逃避過呢?有的人逃避自己。有的人逃避現實,有的人逃避別人。
有時逃避只不過是一種休息,讓你更有勇氣。
所以你覺得太緊張時若能逃避一下,也蠻不錯的,但卻千萬不要逃避得太久,因為你所逃避的問題,絕不會因你逃避而解決的。你只能在逃避中休息絕不能"死"在逃避裡。
孟星魂站起來,長長地嘆了口氣.
月明星稀。
他踏著月色走向老伯的花園,現在去雖已太遲了些,但他決心不再等。
只有一樣事"明知做錯,還要去做",那就是"等著痛苦去做這件事"。你往往會等得發瘋。
老伯的花園在月色中看來更美如仙境,沒有人沒有聲音,只有花的香氣在風中靜靜流動。
也沒有任何警戒防備花園的門大開著。孟星魂走了進去。
他只踏入了"毫無戒備"的花園步
突然間鈴聲一響.十八技督箭接著勁風,自花叢中射出。
盂尾魂的身子也和弩箭般射出。
他落在鞠花上,**開得這麼美看來的確是比較安全的地但**中立刻就有刀飛起。
四把刀,一把刀刺他的足踝,一把刀砍他的腰,一把刀在旁邊等著他,誰也不知道要砍向哪裡。
還有把刀卻是從上面砍下來的,砍他的頭。
花叢上完全沒有借力之處,他身子已無法再躍起,看來已免不了要挨一刀。
至少挨一刀,也許是四刀。
孟星魂沒有捱上,他身子不能躍起,就突然沉了下去。
"一條路在走不通時,你就會趕快地找另一條路。"孟星魂的武功並不完全是從師父那學來的,師父的武功是死的他的武功卻不死否則他就死了,早就死了。
他從經驗中學到的更多。
他身子忽然落人花叢小,落下去之前腳踩住了削他足踝的一把刀.揮拳打飛了砍他腰的一把刀。
他身子既已沉下,砍他頭的一刀自然是空了。
那把在旁邊等著的刀砍下來時,他的腳已踩到地,腳尖一借力,身子又躍起。
身子躍起時,乘機一腳踢上這人的手。手拿不住刀,刀飛出。
孟星魂彷彿算準這把刀要飛往哪裡,一伸手就已特刀抄住。
他並沒有使出什麼奇詭的招式,他使用的每一個動作都很自然,就好象這切本來就是很順理成章的事,點也不勉強。
因為他每一個動作都配合得很好而且所有的動作彷彿是在同瞬間發生的。
現在他手裡雖有了一把刀但花叢中藏著的刀顯然更多。
他身子還未落下,又有刀光飛起。
突聽一人喝道"住手"
這聲音似比神鬼的魔咒都有效,刀光只一閃,就突又消失。
花園中立刻又恢復平靜,又變得"沒有人,沒有聲音,沒有戒備",只有花香在風中飄動。
但孟星魂卻已知道老伯來了。
只有老伯的命令才能如此有效。
他身子落下時,就看到老伯。
老伯身後雖還有別人,但他只看到老伯,老伯無論站在多少人中問,你第一眼總是先看到他。
他穿著件灰色的布袍揹負著雙手神情安樣而悠閒,只有一雙脖子在夜色中灼灼發光,上下打量了孟星魂兩眼,淡淡地笑了獎,道"這位朋友好俊的身手"孟星魂冷笑道"我這副身手本來是準備交給你的,但現老伯道"現在怎麼樣?"
孟星魂道:"現在我才知道老伯用什麼法子對待朋友,我實在很失望。"他冷笑著轉身,竟似準備走了。
老伯笑了,道:"你好像將我這地方看成可以讓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孟屋魂回過頭,怒道:我偷了你什麼?"
老伯道"沒有。"
孟星魂道"我殺了你手下的人?"
老伯道"也沒有。"
孟星魂道:"那麼我為何不能走。"
老伯道"因為我還不知你為何而來的。"
孟星魂道"我剛才說過。"
老伯微笑道"你若是想來交我這朋友的,就未免來的太不是時候,在半夜裡到我這裡來的,通常都是強盜小偷,絕不是朋友。"孟星魂冷笑道:"我若真想交朋友,從不選時候,我若想來殺你也不必選時候。"老伯道"為什麼?"
孟星魂冷冷道"因為什麼時候都一樣,只有呆子,才會認為你在半夜中沒有防備,就能殺得了你。"老伯又笑了,回頭道"這人像不像呆子。"他身後站著的是律香川和陸漫天。
律香川道:"不像。"
盂星魂又冷冷笑道:"我是呆子,我想不到老伯只有在白天才肯交朋友。"老伯道"但你白天也來過,那時候為什麼不交我這朋友。"孟星魂隨心一跳他想不到老伯在滿園賓客中,還能記住那麼樣一個平平凡凡的年輕人。
他心裡雖吃驚,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淡淡道"那天我本不是來交朋友的。"老伯道"你難道真是來拜壽的"
孟星魂道"也不是,我只不過來看看誰是我值得交的朋友.是你?還是萬鵬王?"老伯道"你為什麼選了我?"
孟星魂道"因為我根本見不到萬鵬王。"
老伯大笑,又回頭道"你有沒有發現這人有樣好處?"律香川微笑,道"他至少很坦白。"
老伯道"我想你定還記得他的名字"
律香川道"本來是記得的,但剛才忽然又忘了。"老伯皺眉道"怎麼會忽然忘記?"
律香川道"那時他既不想來交朋友,自然不會用真名字,又何必記住?"老伯點點頭,又問道"他所說的話你實在信不信。"律香川道:"他說的理由並不動聽,但不動聽的話通常是真的,除了呆子外,任何人說謊都會說得動聽些。"老伯道"你看他處不是呆子t"
律香川凝視著孟星魂微笑道;絕不是的。"
孟星魂也在看著他忽然道"我至少願意交你這朋友無論什麼時候都願意。"老伯大笑,道"你的確不是呆子,你剛選了個好朋友。"他拍了拍律香川的肩,道"帶他回去,今天晚上我將客人讓給你。"陸漫天一直盯著孟星魂此刻忽然道"等一等,你還沒有問他的名字。"老伯微笑道"名字可能是假的,朋友卻不會假,我既已知道他是朋友又何必再問名字。"孟星魂看著他,忽然發現他的確是個很會交朋友的人。
無論他是在用手段,還是真心誠意,都樣能感動別人,令人對他死心塌地。
在這種人面前很少有人能不說真話。
孟星魂能,他說的還是個假名字。
陸漫天道"秦中亭?你是什麼地方人?"
孟屋魂道"魯東。"
陸漫天目光如鷹,在他面上搜尋又問道"你是秦護花的什麼人?"孟星魂道"堂侄。"
陸漫天道/你最近有沒有見過他?"
孟星魂道"見過。"
陸漫天迢"他的氣喘病是不是好了些。"
孟屋魂道"他根本沒有氣喘病。"
陸漫天點了點頭,似乎覺得很滿意。
孟星魂幾乎忍不住要將這人當做笨蛋,無論誰都可以想到秦護花絕沒有氣喘病。
內家高手很少有氣喘病。
用這種話來試探別人非但很愚蠢簡直是可笑。
孟星魂的確想笑,但他聽到陸漫天手裡鐵膽的相擊聲音時,就發覺一點也不可笑。
他忽然想到那天在快活林看見過這人,聽見過他手捏鐵膽的聲音他捏著鐵膽走過小橋每個人對他都十分尊敬。
那時孟星魂對他已有些好奇,現在終於恍然大悟。
要殺孫玉伯的人,原來就是他
那天他到快活林去,為的就是要收買高老大手下的刺客。
現在他故意用這種可笑的問題來試探孟星魂為的只不過是要加深老伯的信任,他顯然早已知道孟星魂的身份。
這人非但一點也不可笑,而且很可怕。
朋友手裡的刀,遠比敵人手裡的可怕,因為無論多謹慎的人,都難免會常常忘記提防它。
律香川的屋子精緻而乾淨,每樣東西都恰好在它應該在的地方,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找不出粒灰塵。
燈光很亮,但屋予裡看來還是冷清清的不像是個家。
沒有女主人的屋子,永遠都不是個家。
律香川推開廳的小門,道"你可以睡在這屋予裡,床單和被都是新換過的。"盂星魂道"謝謝。"
律香川道"你現在一定很餓,是不是?"
孟星魂道"很餓也很累,所以不吃也睡得著。"律香川道:"但吃了就睡得更好。"
他提起了燈道"你跟我來。"
孟星魂跟著他,推開另一扇門,竟是間小小的廚房。
律香川已放下燈,捲起衣袖,帶著微笑問道:"你喜歡吃甜的?還是鹹的?"孟星魂道"我不吃甜的。"
律香川道"我也一樣-這裡還有香腸和風雞,再來碗蛋炒飯好不好?"孟星魂道:"很好。"
他實在感到驚異,他想不到像律香川這種地位的人,還會親自下廚房。
律香川似乎已看出了他目中的驚異之色,微笑著道"自從林秀走了之後,我每天都會在半夜起來,弄點東西屹我喜歡自己動手,也許只有在廚房裡的時候,我才會覺得真正輕鬆。"孟星魂笑了,道"我沒有下過廚房。"
他決定以後也要時常下廚房。
律香川往紗因裡拿出三個蛋,忽然道"你沒有問林秀是誰?"孟星魂道"我應該問嗎?"
律香川顯得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好像根本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麼。很久,才嘆了口氣,道"林秀以前是我的妻子。"孟星魂道"現在呢?"
律香川又沉默了很久,徐徐道"她已經死了。"他將三個蛋打在碗裡。
他看來雖有點心神恍飽.但打蛋的手還是很穩定的。
孟星魂忽然覺得他也是個很寂寞的人彷彿很難找到一個人來吐露心事。
律香川慢慢地打著蛋,忽又笑了笑.道:"你一定可以看得出,我很少朋友,一個人到了我這樣的地位,就好像會忽然變得沒有朋孟星魂道:"我懂。"
律香川道;"現在我們起在廚房裡炒蛋,我對你說了這些話,我們好像已經是朋友,但以後說不定很快就會變了。"他又笑了笑接道"你說不定會變成我的屬下,也說不定會變成我競爭的對手,到那時我們就不會再是朋友了。"孟星魂沉吟著道"但有些事卻是永遠都不會變的。"律香川道哪些事?"
孟星魂笑笑道"譬如說,蛋和飯炒在一起,就一定是蛋炒飯,永遠不會變成內絲炒麵的。"律香川的笑容忽然開朗.道"我第眼就看出你是一個值得交的朋友,只希望我們能像蛋炒飯一樣,永遠不要變成別的。""次拉"聲,蛋下了油鍋。
蛋炒飯又熱又香,風雞和香腸也做得很好。
盂星魂裝飯的時候,律香川又從紗櫥下拿出小壇酒。
他拍碎泥封,道"你想先吃飯?還是先喝酒呢?"孟星魂道;"我不喝酒。"
律香川道"你有沒有聽人說過,不喝酒的人不但可怕,而且很難交朋友?"孟星魂道"我只不過是今天不想喝"
律香川盯著他,道"為什麼?是不是怕在酒後說出真話?"孟星魂笑笑道"有的人喝了酒質也未必會說真話."他開始吃飯。
律香川凝視著他,道"看來只要你一下決心,別人就很難令你改變主意。"孟星魂道"很難。"
律香川笑了笑,道"你怎會下決心到這裡來的?"孟星魂沒有回答,好像覺得這問題根本不必回答。
律香川道"你定也知道,我們最近的運氣並不好?"孟星魂道"我的運氣很好。"
律香川道"你相信運氣?"
孟星魂道"我是一個賭徒賭徒都相信運氣的。律香川道:"賭徒有好幾種,你是哪種?"
孟星魂道"賭徒通常只有兩種,種是贏家,一種是輸家。"律香川道"你是贏家。"
盂星魂微笑道"我下注的時候向都押得很準。"律香川也笑了道"我希望你這注也沒有押錯才好。"他也沒有喝酒慢慢地吃了大半碗飯。
孟星魂笑道"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香的蛋炒飯,你若改行,-定也是個好廚子。"律香川道"若改行做賭徒呢?"
孟星魂道:"你已經是賭徒,而且到現在為止,好像也一直都是贏家。"律香川大笑,道"沒有人願意做輸家,除非運氣突然變壞。"孟星魂嘆了口氣.道"只可惜每個人運氣都有轉壞的時候,這也許就是賭徒最大的苦惱。"律香川道:"所以我們就要乘手風順的時候多贏點,那麼就算運氣轉壞了輸的也是別人的本錢。"他站起來拍了拍孟星魂的肩,又笑道"你還要什麼?"孟星魂道"現在我只想要張床。
律香川道:"像你這樣的男人,想到床的時候,通常都還會聯想到別的事。"孟星魂道"什麼事?"
律香川道"女人。"
他指了指旁邊-扇門,道"你著想要女人,只要推開這扇門。"孟星魂搖搖頭。
律香川道"你根本用不著客氣更不必難為情,這是很正常的事就象肚子餓了要吃飯一樣正常。"孟星魂又搖了搖頭。
律香川彷彿覺得有點驚異,皺眉道:"你不喜歡女人?"孟屋魂道"我喜歡,卻不喜歡別人的女人。"
律香川目光閃動,道"你有自己的女人t"
孟星魂微笑著點點頭。
律香川道"你對她很忠心?"
孟星魂又點點頭。
律香川道"她值得?"
孟星魂道"在我心日中,世上絕沒有比她更值得的女人。"他本不願在別人面前談論自己的私事。
但這卻是他最得意、最驕傲的事男人通常都會忍不住要將這種事在朋友面前說出來,就好象女人絕不會將美麗的新衣藏在箱底。
律香川的臉色卻有些變了.彷彿被人觸及了心中的隱痛。
這是不是因為他曾經被女人欺騙?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道"世上根本很少有真正值得你犧牲的女人,太相信女人的賭徒一定是輸家……
他忽然又笑了笑,拍了拍孟星魂的肩,道,"我只希望你這一注也沒押錯。"窗紙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