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奔出幾步,往後面看了看,臉色變了變,又饅饅地退回但老伯已沉聲道"於明,你過來。"
於明低著頭走到視窗。
老伯看著他,微笑道"你這件衣服料子不錯,手工好像也不錯!"於明身上穿的是一套藍緞子衣服,質料剪裁都很精緻。
老伯道"這樣的衣服被面琳溼實在很可惜,難怪你急急要去避雨了"於明臉色已蒼白,囁嚅著道"我…。我不是這意思。"老伯道"不是這意思,那麼你是怕頭被雨淋溼了?"於明垂下頭.不敢再說話。
老伯嘆了口氣,道:"頭被雨琳溼,的確很容易傷風著原因,你近年來日子過得很不錯,的確應該好好地保重身體。"他揮了揮手,道"快回家去洗個熱水澡,喝見杯熱酒,好好睡一覺吧"於明日中露出恐懼色,突然跪下去,顫聲道"我不回去,我情願為老伯效命戰場。"老伯笑笑,道"戰場上用不著你這樣的入,你的命太珍貴i"他忽然出手,出手時臉上還帶著微笑。
刀光一閃,霹靂一響.
於明的頭顱已滾了下來。
老伯道:"好好地儲存他這顆頭顱,小心莫要被雨淋著。"沒有人敢說話,甚至沒有人敢呼吸。
就連律香川鼻尖上也沁出了冷汗。老伯看了他一眼,談談道"這是我生死存亡的一戰,這次我帶去的人,都絕對要服從命令,我一個人的命令,你明白麼?"律香川面上露出敬畏之色垂首應道:"我明白。"現任七十人只剩下六十九個!
老伯道"前面的十九人先進來。"
桌上攤著張圖
飛鵬堡全圖。
老伯指點著道"這一條是飛鵬堡的護城河,河上有吊橋,平時吊橋很少放下來,你們的任務就是佔據這條吊橋,明白麼?"十九人同時點頭。
老伯道"每天正午飛鵬望中都會有號角聲響起,那就是他們守宿舍換班吃飯的時候,你們一聽號角聲響,就立刻動手,絕不能早一刻,更不能遲一刻"十九個同聲道:"遵命"
老伯道"動手的日子是初七正午,所以你們一定要在大後天清晨趕到,先找個地方躲起來。"他接著又道"我已替你們準備好行商客旅的衣服,路上你們最好分開來走,但首尾必須呼應,絕不可走散,更不能引起別人的注意,若有酗酒鬧事,狂嫖濫賭者,殺無赦"十九人同聲道:"屬下不敢。"
老伯點點頭道"現在你們可以去準備了,吃過飯後,立刻動身。"他揮揮手,又道"出去時叫本屬鷹組的二十二個人進來"這十九個人出去後,律香川才忍不住問道"你已決定初七動老伯道"是"
律香川道"但初七是你的生日……
老伯道"我知道。"
律香川道"今年你雖然宣告不做生日,但我想還是會有些老朋友來為你拜壽的所以我還是準備了些酒菜還安排好兩三百個人住宿的地方。"
他笑了笑又道"今年拜壽的人雖不會有往中那麼多,但我想兩三百人至少該有的。"
老伯談淡道:"你儘管安排若有人來.你儘管好好招待他們,而且不妨告訴他們,我已到了飛鵬堡,說不定正在跟萬鵬王拼命!"律香川道"但為什麼一定要選在你生日那一天呢?"老伯道"你想不到我會選在那一天?"
律香川嘆了口氣,道"我以為你會遲一兩天的。"老伯道"你想不到,萬鵬王當然也想不到,所以我才選定這一他笑了笑.淡淡道"那天我若戰死,生日和忌辰就恰巧是同一天,你們以後要祭我的時候豈非也省了很多麻煩"律香川不再說話因為這時另外二十二人已垂手走了進來。這二十二人的任務是搶攻正門,吊橋放下,就立刻進攻。鷹組的人武功比較離輕功也不弱。但只憑三十二人就去槍攻飛鵬堡的正門,還是太冒險。第三次進來的二十個人。這三十個人輕功最高,而且每人都精通暗器,他們的任務配合鷹組的攻擊,由正門兩側越牆進攻以暗器進擊堡上的守卒。
剩下來的八個人擔任老伯的貼身護衛。律香川又忍不住問道:
"這一次行動為什麼要完全由正面進擊,為什麼不能留半到後路?:
他指點著飛鵬堡的全圖,道"飛鵬堡雖已在山頂,但堡後還是有片峭壁,若令人由後山爬上去,居上臨下,搶攻飛鵬堡的後部,令他們首尾不能兼顧,豈非更妥當些?"老伯沉下了臉,冷冷道"這次的行動是誰主持?是你還是我?"律香川不敢再說話。
但他心裡不禁更懷疑。
這次行動計劃,不但太冒險,簡直可以說是去送死因為這麼樣做,飛鵬堡不但佔盡天時地利人數也比這一方多得多而且以逸待勞,完全佔盡了優勢。
以老伯平日的作風怎麼會訂下如此愚蠢的計劃來"莫非他暗中還另有安排,所以另有成竹在胸!
律香川心裡雖然懷疑,卻不敢問出來。
老伯既然不願說,誰也不敢問。
律香川轉頭看窗外喃喃道"好大的雨"…"
老伯忽然笑了笑,道"下雨天留客,我本來今夜就想動身,現在看來只好多留一天了。"他也轉身去看窗外的雨,喃喃道"現在切事都己安排好了,這麼多年來,我們真還很少像今天這麼空閒過!"雨下得很大,風也很大。
雨點凌亂得就好像瘋子在撤水。
老伯卻在看著這些雨點,彷彿覺得很欣賞。
除了花之外,老伯很少這麼看著別的東西,因為他覺得除了花之外,世上根本就沒有值得他欣賞的東西。
假如他這麼樣在看別的東西,那就是說他根本沒有看,而是在思索。
他在想什麼?
是不是在想應該好好利用這難得空閒的一天?
他是不是已經有了打算?
律香川遲疑著正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問他。
老伯已回過頭,微笑著道,"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打算做什麼?"他的微笑看來很動人。
只有在真正愉快的時候,老伯才會笑得這麼動人通常他的笑只會令人覺得恐懼。
律香川眨眨服,道"你打算做什麼?"
老伯道:"每個人緊張的時候,都有他自已使自己放鬆的法子,我的法子就是找女人,我可以保證這種法子最有效。"律香川道"我知道。"
老伯道"你既然知道,那麼我們還等什麼.走吧?"律香川道"走?到哪裡去7"
老伯道"當然是快活林,你難道認為我會去找次等女人。"律香川道你就算要找最好的女人也用不著到快活林去。☆老伯道"為什麼?"
律香川笑得很神秘.悠然道"因為我已經將快活林中最好的女人找來了。"一隻很大的藤箱子被搬了進來,箱子裡睡著個女人,睡得很沉。
她當然很年輕很美。她睡著的時候也很美,長長的睫毛蓋在眼簾上面頰上露出雙深探的笑渦。
老伯欣賞著她就像是在欣賞一朵花。
律香川道"她姓高,叫鳳風,是高老大的乾女兒。"老伯道;"高老大知不知她到什麼地方去?"
律香川道"不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我要她先睡著。"老伯道"很好。"
律香川道/她的父親本是個飽學的秀才,所以她也念過很多老伯微笑道"我要找的是女人,不是教書先生……
律香川道"她母親也是個賢慧的女人,若不是遭遇到特別的變故,她也絕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老伯道"我也不想調查她的家譜。"
律香川笑笑,道:"我只不過想告訴你,她的家世不錯,性情也不錯,將來若是有了孩子,一定是個很好的母親。"老伯神情忽然變了,臉上忽然發出了光
律香川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等著。
老伯忽然抓住了他的手,道"你認為我還可能再有兒子?"津香川微笑道"有人八十歲的時候還能生孩子!"老伯饅饅地鬆開手饅饅地走到視窗,目光凝視著遠方。
過了很久他緩緩道"你說她父親是個飽學的秀才?"律香川道"他們中是書香之家。"
老伯道"現在她父親呢?"
律香川說道"已經去世了,父母都去世。"
老伯道/她家裡還有沒有別的人?"
律香川道/她家裡若還有別的人,也不會讓她淪落到快活林他忽又笑了笑,道"若不是高老大特別到關外去尋覓人材也不會找到她。"老伯霍然回首.道"她也是來自關外麼?"
律香川微笑點頭,道"她本是長白山上,高家村裡的人。"老伯臉上發出了紅光,無論誰都可以看出他已被打動了。
律香川目光閃動,道"是不是要留下她?"
老伯大聲道"當然留下,我走了之後,就讓她住在這裡,找幾個老媽子來侍候她。"律香川笑道"我早巳找好了。"
老伯看著他,微笑著,拍著他的肩,道:"有時我覺得你很可愛,有時卻又覺得你有點可怕,你為什麼總能猜到別人的心事?"對一個又有錢,又孤獨的老人說來,世上還有什麼比生個孩子更值得高興的事呢?
鳳鳳不但美.而且嬌弱.嬌弱得就像一朵含苞未放的鮮花。
老伯伏在她身上,流著汗。
他希望真的能有個孩子。
她已不再閃避,只能閉著眼承受。她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漸減少,漸漸開始有了歡愉的表情。
在這種時候沒有人會想到危險更沒有人會想到死亡。
鳳鳳的呻吟已變成了呼喊
就在這時,門忽然披撞開,撞得粉碎。
一條人影掠進來。
七點寒星,閃電般射人了老伯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