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一個企業而言,所有者和管理者的作用是完全不同的。
對於茂城的賭場和煙館,寧雍是所有者;而陳四爺,就是管理者。對於這個管理者,寧雍的尊重是從一言一行裡透出來的。所以陳四爺的本事,阿蕙根本就不用懷疑。
從寧雍身上,阿蕙大約只能學到用人不疑。
而真正的管理能力,陳四爺教給阿蕙的應該比寧雍多。
所以阿蕙要得到陳四爺的認可。
今晚是個很好的開端。陳四爺的性格很是清傲,他能問阿蕙那麼多事,足見他對收阿蕙為徒有些動心。可阿蕙並沒有完全打動他,所以他猶豫了。
這就放佛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耐性是第一要素、
阿蕙沒有糾纏,乖乖由陳四爺的手下送回家。
到了家,她給寧公館打了電話,讓寧家的傭人回頭轉告寧雍,她已經安全到府。不管寧雍是否在乎,阿蕙都應該讓長輩放心,這是基本的禮貌。
打完電話,再去繼母姜錦妍那裡坐坐,和繼母那個蕩婦一般的妹妹姜錦華寒暄了一陣,才回自己的院子。
巧兒在門口迎接阿蕙。
看到阿蕙回來,巧兒欲言又止。
阿蕙往裡走,問巧兒:「出了什麼事,直接說,我承受得起……」
推開琉璃大門,就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兩個人,正在對弈,完成沉浸在棋局裡。
是阿蕙的三哥趙嘉林和孟督軍家的少帥孟子楠。
巧兒就是想說:孟少帥來了……
自從阿蕙和何禮定親,巧兒對阿蕙再見前男友就特別害怕,好像阿蕙在做什麼大逆不道之事,而巧兒是幫兇。
寧嫣然的生日宴之後,阿蕙就沒有見過孟子楠。想起他在阿蕙耳邊說的那些話,阿蕙看到他,目光微寒。
孟子楠活了那麼大,仍是那麼幼稚。
倘若是阿蕙,絕對不會為了出一口氣,把另一個人弄回來,重新改寫兩個人的關係。只要成功了,曾經的怨氣還重要嗎?
可孟子楠覺得重要。
他毀了阿蕙原本的生命軌跡。
最可恨的是,他毀了阿蕙的愛情。因為回來,阿蕙才發現,曾經她認為深愛她、為了她而犧牲的男人,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很有可能那個男人在是玩反間計,利用阿蕙的婚姻一窩端了阿蕙背後的組織。
畢竟婚姻對於男人而言,再婚、再再婚根本不影響男人的魅力。
倘若沒有重生,阿蕙一輩子都不知道沈永文是如此對她的。
那麼,她會快樂更多。
看著孟子楠,比起寧嫣然生日宴時知道自己的重生是他搗鬼的恨意,現在的阿蕙更加恨他,恨得不想多看他一眼。偏偏他如此不識趣,居然跑到阿蕙的屋子裡來。
阿蕙捏了捏手指,才把情緒壓下去。
「誰贏了?」阿蕙走進他們,看了眼棋枰上的棋局,趙嘉林已經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孟子楠很快就要獲勝了。
白玉棋枰是阿蕙的珍藏,被他們找出來下棋,阿蕙有些心疼。
趙嘉林很煩躁,嘖了一聲,讓阿蕙不要吵。
孟子楠就輕鬆很多,他笑著抬頭,對阿蕙道:「我快贏了。你去了哪裡?我吃了早飯就過來,一整日不見你。」他好似什麼都沒發生,就連阿蕙的定親,在他眼裡也不足為道。
他依舊是阿蕙的青梅竹馬。
重生、阿蕙定親,放佛都不曾發生在他的生命裡。
如此厚臉皮,真真難得。
「去了寧家。」阿蕙也看不出對他的恨意,語氣輕柔,她的目光落在棋枰上,漫不經心又道,「遇到了陳市長的夫人和小舅子。沈少要去賭場玩,寧叔叔讓我陪同,所以才回來……」
孟子楠捏住棋子的手指一緊。
他當然知道誰是沈少。
不就是阿蕙後來的丈夫沈永文?
雖然那時的阿蕙,根本不在承認她和茂城趙家有關。可是她化成灰,孟子楠都認得她!曾經深愛一個人,而那個人對自己的態度又是不明確,那麼那個人的一個眼神,自己都會深記。
孟子楠的一生,除了對趙嘉蕙,還沒有別的東西那麼熟悉!
他想說什麼,趙嘉蕙卻下手,把趙嘉林的黑子自殺了一大片。
趙嘉林哇哇大叫:「你找死啊!我還沒有到自殺的地步。趙嘉蕙,我和子楠是賭東西的,你陪我你陪我……」
阿蕙不理他,替孟子楠撿了棋子之後,示意孟子楠繼續。
孟子楠一看這棋枰,被阿蕙一攪合,突然給了趙嘉林生機。只是趙嘉林棋藝半桶水,沒看出來。
孟子楠忙封上,把阿蕙自殺闖出來的後路又堵上。
阿蕙又擅自替趙嘉林下了一子,殺出另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