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只要她哭,老太太就滿足她。
如今呢?
想到這些,如何叫人不沮喪?老太太不過比她大十歲,卻從來沒有享受過誰的保護。
老太太越想越心酸,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視線裡一片模糊。
阿蕙追上她的時候,她扶著一顆木棉樹,彎下腰捂住嘴嗚嗚的哭。
阿蕙腳步微頓,片刻才上前,輕聲喚了聲太太:「……您別傷心了。今日我我們不對,讓您委屈了。」
越是難過的時候,旁人的安慰越讓人想哭。
老太太原本還能抑制。
阿蕙幾句話,讓老太太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路過的傭人都不知道到底何事,紛紛繞道而行。
老太太哭得太傷心,弄得阿蕙心裡酸酸的。
前世的時候,對老太太姜錦妍,阿蕙和她的哥哥們一樣,雖然尊重她,卻和她不親近。在他們的心底,總是有著傳統的意識:繼母都是惡毒的。
後來趙家被阿蕙槍殺何禮而敗,大嫂生病,傭人都散了,老太太衣不解帶照顧著她和大哥的孩子們。
阿蕙後來聽說,老太太一直跟著大哥大嫂去了香港,替他們帶孩子。
老太太的妹妹姜錦華不是個東西,可老太太本人還是可圈可點的。
「您別哭了……」阿蕙摟著她,柔聲安慰,「我送您回屋子,好嗎?」
老太太吸了吸鼻子,點頭。
阿蕙陪著她回了屋子,老太太雖然難過不已,卻對阿蕙道:「……孟少帥今日是莽撞了些,不過他也是維護著你……阿蕙,你還是看看你二哥去,只怕他這次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
阿蕙道知道了。
「您歇著,我去看看二哥……」阿蕙藉口退了出去。
二爺那裡已經請了大夫,上了夾板,暫時只需要靜養。看到阿蕙,二爺忍不住咆哮:「你出去!」
他看到阿蕙就煩。
阿蕙沒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二爺見她走的那麼痛快,又是一愣,繼而更是生氣。
沒過多久,大哥、大嫂和三哥也出來了。
幾個人看到等在院子外的阿蕙,只是輕微點頭。大嫂安慰阿蕙:「大夫說沒事,養些日子就好。」
阿蕙點頭,她並不怎麼關心二哥。
「孟少帥也太過分。」老大趙嘉越道,「他在我們家裡行兇,要是傳出去,二弟以後的名聲不好。」
「怎麼是子楠過分?」三哥不滿道,「是二哥太過分,他居然吼妹妹。以前爸爸在世的時候,總是讓我們照顧妹妹。現在爸爸走了,二哥他居然那麼對妹妹,他不該打嗎?」
趙嘉越語塞。
家裡三個男孩,只有一個妹妹,不管是父親還是哥哥們,都是很疼愛阿蕙的。
阿蕙拉了拉趙嘉林,然後對大哥道:「我覺得大哥說的不錯。孟少帥應該給二哥賠罪,否則將來傳出去,二哥的確難做人。二哥罵我,那是家事;孟少帥打二哥,就是欺負趙家。要是不小心被外人知道,咱們家臉上也無光。」
老大趙嘉越連連頷首,很贊成阿蕙的話。
他不禁多看了阿蕙幾眼,目光欣慰:「小四懂事多了……」
阿蕙笑。
「大哥,其實還有一件好事。」阿蕙又道,「二哥受傷了,正好藉機把二嫂接回來。二哥不是一直不想去接二嫂,怕沒面子?現在派人去接,就成全了二哥的面子。二嫂要是再不回來,就是她沒理了。」
趙嘉越微笑:「是這個理。」
大嫂也笑:「小四現在跟人精似的……」
阿蕙只是笑。
其實孟子楠是在家裡打阿蕙的二哥的,根本就沒有賠禮道歉的必要。如果說是大庭廣眾之下打了,那的確是打趙家的臉。可是在家裡,就算被傭人傳出去,又能如何?
誰親眼見了?
謠言也是講根據的。
阿蕙覺得孟子楠是不可能道歉的。他的性格雖然嘻哈些,卻很自傲。
讓他道歉,無非是給阿蕙一個藉口:如果不道歉,以後就不要登門。這樣,就和孟子楠劃清了界限。他說他恨阿蕙,可阿蕙不覺得全部是恨。
恨是有的,餘情卻也是有的。
阿蕙不想和他有情。如果不是重生,阿蕙都忘了他這個人;年少時對他本就不深厚的感情,也真的沒有了。總是混在一起,倘若他感覺不變甚至加深,將來怎麼辦?
情債難還的。
借這個機會,絕了他在趙家行走,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