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蕙隨著何禮,進了孟督軍的辦公室。
推開會議廳的大門,不僅僅有孟督軍,還有一大群人,足見今日是有會議的。
這些人,阿蕙都不認識,卻看到了人群裡的曲處長,就是曲愛雯的父親。
他看到阿蕙,眼眸泛出貪戀的精光。雖然一閃而過,還是叫人作嘔。阿蕙想起他前世因為貪汙被孟督軍槍決,也是今年六月的事。再過一個多月,他就是死人了,讓他貪婪一下,阿蕙也不覺得多麼吃虧。
只有這樣想,阿蕙心裡才能好過幾分。
她是沒法子弄死曲處長的,只得這樣自我安慰。
沒有權利,或者說沒有一個權勢過人的丈夫,真真在民國初年的世間寸步難行。這是阿蕙重生後的感覺。
前世沒有嫁人之前,她也沒那麼多感悟。可能那時只想做趙家的小四,只是想做大哥的妹妹,只想做孟子楠的女友,後來也只想做何禮的妻子。因為那時想的,是依靠男人。
當重生來臨,想法改變,想要自己在社會立足,才知道世道艱難。
「上次子楠去你們家,發生了何事?」孟督軍是個大胖子,他很高,又粗壯,面容嚴肅,整個人看上去特別有氣勢,從前阿蕙很怕看到他。現在雖沒有那種膽顫心驚,卻也覺得他氣勢很壓人,叫人透不過氣來。
阿蕙不覺後退一步,見滿屋子人,孟督軍這樣問,只得笑道:「我不知督軍這話何意……少帥和我三哥交好,上次去我們家,沒什麼特別的事……」
孟督軍眉頭一蹙,厲聲道:「沒什麼特別的事,那小子回來要死要活的,飯也不好好吃,是怎麼回事?」
當著這麼多下屬啊,孟督軍居然說孟子楠的私事?
難不成男人和女人的想法差距如此之大?女人覺得應該私下裡問的話題,男人卻公然對簿?
只是,孟子楠打了人,趙嘉林跟他說了趙家的意思,讓他道歉。他拒絕道歉,然後居然還傷心?
孟子楠這是什麼邏輯?阿蕙有些糊塗了。
可這些話,她是不好在孟督軍面前提的。
阿蕙咳了咳,笑道:「我只是知道少帥和我三哥下棋,輸了一整套的前朝摺扇。不知道是不是心疼這個……我今日來,是告訴少帥,我從家裡的舊書堆裡找到了宋朝郭熙的畫,不知道少帥可有興趣……」
輸贏之間,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而且孟家家資富饒,說孟少帥輸了一套摺扇就傷心,任誰都猜測是玩笑話。
阿蕙也本來就是說玩笑話的。
孟督軍聽著阿蕙這話,臉色微霽,語氣也緩和了些:「原是是輸了那套摺扇?那是他姥爺留下來的東西,怪不得那麼心疼。還是小孩子脾氣啊!」
阿蕙聽著,就覺得不對味。她微微有些吃驚。
自己都幫孟子楠打了圓場,孟督軍借坡下驢,不就很好了嗎?他幹嘛非要強調那套摺扇是孟子楠姥爺留下來的?
這樣一說,就好像孟子楠真的因為一套摺扇而尋死覓活的。
一個男人尋死覓活,不管是誰,都會覺得他沒本事啊!孟督軍只有一個兒子,將來督軍之位是要傳給孟子楠的。他這樣在下屬面前損害孟子楠的威信,是不是太過分了?
阿蕙突然覺得孟督軍這性格,就是他後來死於下屬之手,還讓他的獨子孟子楠眾叛親離的原因!
他威猛剛毅,能領軍打仗獲得地盤和勢力;
可卻沒有管理天下的本事啊!
孟督軍好似是故意在說這些話。
阿蕙不經意用眼角餘光瞟去,發現滿會議廳的人都在不時偷看阿蕙和何禮。難不成有謠言說阿蕙和孟子楠複合,又同何禮定親,腳踏兩隻船?
所以孟督軍為了讓下屬和兒子之間少些矛盾,故意找阿蕙來問話?
就算是這樣,也不應該為了下屬的面子,而去損害自己兒子的威信啊!
阿蕙明白過來,立馬笑道:「其實我也是猜測,並不知道少帥難過的原因。少帥去我們府上,我也沒怎麼見著。畢竟年紀大了,少帥也不怎麼愛和女孩子玩,說我乏味。他一直和我三哥一起……」
然後阿蕙笑著,又從懷裡掏出電報紙,對孟督軍道:「其實我今日來,不是找少帥的…….我想往北平發一封電報,不知督軍…….」
阿蕙不想多說下去。
孟督軍的意圖很明顯,他想幫何禮拉回些面子。
只是用自己兒子的面子去幫何禮,代價太大了!
怪不到前世的他死的那麼容易!
孟子楠想要保住他這個不懂治下父親的命,真的很難。阿蕙心裡嘆氣,連一個女人的見識都不如的莽漢,他能在茂城盤踞這麼久,不過是佔了天下大亂、局勢造英雄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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