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不來才好。」孟子楠沉浸在回憶裡,半晌才道,「他不來,可能阿林就不會死。你把姜錦天弄來,能保住事情由你控制?」
「你以為我不曾這樣擔心過?」阿蕙道,「我也怕出意外。可如果姜錦天真的是三哥死亡的緣由,不在茂城,也可能發生在其他地方。與其等待事情的發生,不如掌控它、催動它。掌握先機往往比精密佈局還重要。你也是領軍打仗過的男人,怎麼問我如此愚蠢問題?」
孟子楠恨恨看了阿蕙一眼。
阿蕙不禁笑起來。她覺得孟子楠被堵得啞口無言的樣子,十分好玩。
不知不覺,阿蕙和孟子楠站在孟督軍府邸後花園說了半天的話。斜照偏西,在穠豔扶蘇草木間投下金燦光影,整個視線裡似攏上了嫵媚的金紗,別緻撩人。
璀璨夕陽把阿蕙的身影鍍上一層耀眼金邊,旗袍包裹下的身軀玲瓏秀韻,孟子楠將頭微偏,不看阿蕙。
阿蕙跟孟子楠告辭:「先回去了。」
孟子楠送她到了門口。
等阿蕙的車子消失在視線裡,孟子楠才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當即喊了自己的貼身周副官來。
「有件事,我不想讓督軍知道,你偷偷幫我辦好。」孟子楠表情肅穆。
周副官一扣靴跟,行禮道:「少帥請吩咐。」
「軍法處的曲峰林,是個貪財好色之輩。」孟子楠慢悠悠道,「只怕他貪汙之中,有些是督軍無法容忍的。比如每年冬天軍費裡撥出一批錢,購買棉衣等;或者購買槍支彈藥。我聽說督軍很信任曲峰林,很多軍需是委託曲峰林去辦的。你幫我查這一方面的......」
周副官目露為難。
孟子楠問:「不好辦?」
周副官沉吟片刻,道:「少帥,曲處長是督軍最信任的人之一。很多差事都是軍事秘密的,我只是個副官,從前雖然在督軍身邊服侍,可也不敢僭越去打聽這些......您為何要查曲處長?」
孟子楠沒回答。
他靜靜坐著,半晌不開口。其實孟子楠並不是自己不能去辦,而是他覺得,一個人的精力有限,他需要培養一批得力干將,而周副官就是他看中的人選之一。他想給周副官一個更加的前途,就希望可以培養他,而不是施捨他。前世孟子楠落魄,逃出茂城,一路上是周副官相送。後來他們彈盡糧絕,周副官省下最後一口糧食給孟子楠,保住了孟子楠的性命。
而前世父親還在的時候,孟子楠最看不慣周副官。因為周副官是他父親曾經用過的人,他總覺得周副官是父親派來盯著他的。年少時,孟子楠總是和父親勢成水火。
周副官並不知道孟子楠心裡的想法,只是見少帥沉默不已,周副官心裡也打鼓般。最後,他一咬牙關,道:「少帥,您能給我五十塊大洋嗎?」
孟子楠眼睛裡露出幾分欣慰。他笑道:「錢不是問題。只要你能把事情辦得漂亮。你想到法子了嗎?」
周副官有幾分猶豫。他這個人忠心耿耿,卻缺乏精明強幹。並不是他不聰明,而是他很少願意去動腦子。為了報答這位下屬,孟子楠想培養他,鍛鍊他,將來才能給他更多。
被孟子楠逼迫,周副官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了一個法子:「曲處長身邊的人,屬下想試試......」
孟子楠氣的吐血,想了半天,還要五十塊大洋,就想了這麼個餿主意?
「你用錢去買通曲處長身邊的人?」孟子楠怒極反笑,「你怎麼判斷他身邊的人,誰能買通,誰是反間計?倘若你用了錢,他身邊的人再告訴曲處長,曲處長有了防備不說,還告訴督軍咱們在背後查老臣,你想過督軍會如何?」
周副官打了個寒顫。倘若真的如此,被督軍知道了,少帥私自懷疑督軍的老臣,那麼督軍定是要暴打少帥的!他囁喁道:「少帥,依下屬看,您還是別管曲處長的事了。曲處長有些不乾淨,督軍是清楚的,可見督軍並不怪他。督軍向來用人不疑。要是您背後查曲處長,傷了老臣的心,督軍只怕會.......」
孟子楠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他的父親想做個明君,用人不疑,卻用人不當。
所謂用人不疑,定是要極其熟悉下屬的秉性,把下屬牢牢抓在手裡。而且用人不疑只是一種姿態,凡事心裡有數,不講出來罷了,並不是真的什麼都不管,放手讓下屬去做。他父親沒這個本事,還學什麼用人不疑。父親手下那些人,利用父親的「用人不疑」,欺上瞞下,為非作歹。
那個曲峰林,在背後貪汙的軍款,夠他父親瞠目結舌的。
曲峰林就是一隻蛀蟲+!
孟子楠重生後,第一步就是要收拾曲峰林。只是在今日之前,他還以為此事可以慢慢來。可是曲峰林居然敢猥褻阿蕙,他踩到了孟子楠的底線。
難道他孟子楠把阿蕙弄回來,是給曲峰林這種人調戲的?
此人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