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了寧嫣然,寧嫣然才開開心心在趙家吃了早飯,拉著阿蕙去了齊寶閣做旗袍。
阿蕙的三哥趙嘉林自然是陪同的。雖然現在年輕女子可以隨意出門,但身邊有個男伴,家裡人會更加放心。
齊寶閣坐落在新城區的三葉路。新城區大部分都是洋店和高檔的賭場、酒吧、長三堂子,燈紅酒綠,歌舞昇平。只是白日的三葉路,顯得很寂靜。這裡的夜景才是繁華。
齊寶閣在三葉路的街尾拐角處,很是不起眼。可它的門口,有兩個穿著綢布長衫的男人把守。這個年代穿長衫的,都是有一定社會地位的,至少是有錢的。
阿蕙在茂城有名氣,可寧嫣然父親的背景在三葉路這種地方,更加響亮。寧嫣然遞了名帖,稱自己是寧家大小姐之後,那兩位中年男人只是笑了笑,道:「兩位小姐請,趙先生請......」
然後把寧嫣然的保鏢攔在門外。
寧家和趙家對於齊寶閣而言,都不算尊貴的,只有權勢人家,才能獲得帶隨從進齊寶閣的特權。寧嫣然對此不太滿意,忍不住瞪了那兩個男人一眼。
人家只是歉意一笑,照樣把寧嫣然的保鏢攔在門外。
「......將來我一定要開家旗袍店!」寧嫣然還在憤憤不平。
「滿大街那麼多旗袍店,你們非要跑到這裡來找氣受,怪誰?」趙嘉林一點都不同情這兩個女人,無所謂說道。
寧嫣然又瞪了趙嘉林一眼。
趙嘉林也瞪她,兩人似孩子似的鬥氣來。
阿蕙就在一旁,故意揉了揉胳膊,道:「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們能不能不要深情對望,考慮下我的感受?」
寧嫣然就轉而瞪阿蕙。
一路瞪著,幾個人上了齊寶閣的樓梯,進了二樓。
此刻沒幾個客人,小夥計上前來熱情招待阿蕙和寧嫣然,請她們現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上了茶點,才殷勤問:「兩位小姐自己帶了料子嗎?」
旗袍的絲綢講究質量,否則容易脆了。阿蕙和寧嫣然平日裡也會收集各色好的布匹。只是最近的茂城,沒什麼新鮮料子,寧嫣然又是著急做新衣裳,自然就是兩手空空來的。
「沒有。」寧嫣然道,「最近有什麼好料子,拿來我瞧瞧。」
那夥計忙道是,禁不住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齊寶閣也為顧客提供上佳的絲綢料子,只是價格比外面的布匹行貴了一半,雖然是中上等的,卻難見極品好料子。
倘若是講究,都會自己帶料子來。
夥計去了半晌,吩咐另外的夥計搬了好些布料給寧嫣然和阿蕙挑。
「這些料子,怎麼能見人?」突然背後有個聲音笑道。
阿蕙和寧嫣然回頭,就看到一男一女站在他們身後。那女子骨架小巧,整個人很精緻,秀眉淺黛,鼻樑筆挺,一張瓜子臉特別耐看,特別是她含笑的眼睛,清澈不見底,叫人心生好感。
阿蕙的目光轉移到這女子身邊男人身上,眼神有幾分意外:居然是他!
「欣怡!」寧嫣然驚喜得叫起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女子叫宋欣怡,和趙家還有些淵源,她是阿蕙二嫂的堂妹,自幼在趙、寧兩家行走,阿蕙和寧嫣然都很喜歡宋欣怡。只是兩年前宋欣怡去了英國唸書。
「......太過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居然不去我家,反而來做衣裳!」寧嫣然回過神來,就開始罵宋欣怡。
宋欣怡性格不似寧嫣然那般潑辣跋扈,也不似阿蕙那般活潑善交。她的文靜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見寧嫣然故作生氣,宋欣怡上前挽了她的胳膊:「真真冤枉死我。我昨晚凌晨才下了輪船,今日一早就去了你家。結果寧伯母說,你找阿蕙去了,我又趕去了趙家。最後才說你們來齊寶閣做旗袍,我又追了來,反而說我過分?」
阿蕙在一旁笑。
寧嫣然這才改了口風,笑呵呵摸了摸宋欣怡的頭,笑道:「真乖!」
兩人鬧了一番,宋欣怡才有空和阿蕙、趙嘉林寒暄客氣。比起寧嫣然,雖然宋家和趙家是姻親,宋欣怡對阿蕙和趙嘉林反而沒有和寧嫣然熟悉。
有些女孩子欣賞和自己性格截然相反的同齡女伴,宋欣怡就是這種女孩子。和寧嫣然相比,阿蕙的性格比較像宋欣怡,反而不招宋欣怡待見。
「這是誰?」眾人鬧了鬧,寧嫣然才注意到宋欣怡身邊的男子,很大方打量他,然後問宋欣怡。
寧嫣然的熱情,讓趙嘉林眼神一滯。
這個男子,趙嘉林和寧嫣然都不認識。十八歲的趙嘉蕙也不認識。
宋欣怡笑道:「這是我姨表兄,他叫華東宸,是東滬市人,前日來我家做客。今日我出門,正好帶他到茂城四處逛逛。」
「哦......」寧嫣然拖長了聲音,語氣十分曖昧往宋欣怡身上靠。
宋欣怡臉刷的通紅。自古表兄表妹好做親,其實宋家和華家也有這個意思,所以聽說宋欣怡即將回國,就派了華東宸來茂城辦事,恐怕讓兩個孩子相處相處的心思是有的。現在不時興包辦婚姻,於是古老婚姻的老瓶裡,家長們設法裝些自由戀愛的新酒。
「初到茂城,我真是驚訝。茂城一派新氣象,堪稱小東滬,真是名不虛傳。」見寧嫣然說笑,宋欣怡又羞赧,華東宸笑著轉移話題。
東滬市乃是東南第一大城市,經濟繁茂,遠非茂城這個小地方可以比擬的。這點阿蕙他們幾個土生土長的茂城人都清楚得很、
華東宸能如此誇讚茂城,寧嫣然自然是高興的。
趙嘉林原本還對華東宸戒備,可聽著他們的話音,華東宸應該是宋欣怡的未婚夫,不會和他搶寧嫣然,他也就放下了防備,熱情和他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