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蕙上了車,三哥趙嘉林也忙上來,仔細打量著阿蕙的衣裳,也是驚歎不已:「好看!我明日也做身龍袍怎麼樣?」
阿蕙噗嗤一笑,道:「那你真的會惹事。這世道,總是瞧不起女人,就算我身著龍衣,旁人也覺得我只是做作出風頭,掀不起多大的風浪。可你要是敢弄一身龍袍,只怕警備廳明日就要請你喝茶…….」
趙嘉林心裡何嘗不明白?只是被阿蕙說出來,便有些掃興。他不悅道:「就你知道的多。」
阿蕙莞爾。
趙嘉林往阿蕙身上湊了湊,壓低聲音問她:「你平素也不是這等輕浮張揚的人,今日到底是為了哪般?」
阿蕙笑而不語。
誰說三哥不如大哥精明?比起思想古板的大哥,三哥反而更加聰明,他一下子就嗅出阿蕙是有意而為的。
阿蕙故作神秘,不告訴他。
趙嘉林再三央求,阿蕙就是不鬆開,趙嘉林便裝起深沉:「……你不告訴我緣由,我如何幫你?你肯定有事!多個人多份力嘛。」
阿蕙笑噴。
半晌,她才道:「孟子楠邀請了我。今夜我是他的舞伴……」她不需要趙嘉林的幫忙。
再說,對於親哥哥,阿蕙還是比較瞭解的。
趙嘉林很擅長幫倒忙。
阿蕙話中之意,趙嘉林聽出來了,拖長了聲音取笑阿蕙:「原來是為了取悅情郎…….」
可話尚未說完,又想起阿蕙和何禮已經定親。舌頭打結,就停住了。
阿蕙臉色微變,並不否認什麼。
她有很多事情要忙碌,現在真的沒空給何禮機會打醬油。
說著話兒,趙公館的車子進了城。
曲公館住在法國租界。在城西北,需要橫穿茂城市區。阿蕙在車上和三哥有一搭沒一搭說話,試探著問他前些日子在忙什麼。魂不守舍的。
三哥放佛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腳道:「你怎麼如此多心?都和你說了沒事,你還揪住不放。過了這麼久還問,你很麻煩啊趙嘉蕙!」
阿蕙攤手,她說什麼了?
不過隨口一句話,三哥就激動成這樣,看來他是真的怕阿蕙知道什麼。
阿蕙瀲灩眸子一靜,道:「三哥。不管你在外頭做了什麼,我總是站在你這邊。只是你要想清楚,為了個歌女惹惱了嫣然。到底值不值得…….」
「什麼…….什麼歌女!」趙嘉林臉上發燙,巴結道。
見他這樣,阿蕙有些氣。道:「不就是叫柳陌的?你當我不知道?」
前世的時候,三哥和孟子楠爭柳陌,才死於非命。
為了一個女人而丟了性命,很沒有出息的。阿蕙心裡對趙嘉林不爭氣滿是憤怒和失望。
趙嘉林這才刷的白了臉。他大概是從來沒有想到過阿蕙真的會知道這件事。他急起來,忙攥住了阿蕙的手:「小四,三哥求你,你別亂說話!要是大哥和二哥知道,只怕會找柳陌的麻煩!」
阿蕙心口一陣怒潮洶湧而至。
等她壓制住自己的情緒,冷靜問趙嘉林:「三哥,嫣然呢?她可是從小就喜歡著你…….」
趙嘉林一時間也解釋不清,急得一頭汗,道:「……我和柳陌,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麼回事。反正你別管,我自有主張,我沒有對不起嫣然的地方。小四,你答應保密了?」
阿蕙沒有回答。
趙嘉林不停求她,好話說盡。
車子便到了曲公館門口。
阿蕙推開車門下去,把趙嘉林丟在車上。
趙嘉林說,他沒有對不起寧嫣然的地方。的確,在這個年代,男人納妾根本就不算對妻子的不忠。阿蕙兩個哥哥,每人都有兩房妾室。
前世阿蕙因為何禮納妾而想槍殺親夫,成了整個社會的反面教材。
她快步走到了前面車子旁邊,和老太太、大嫂、二嫂一起,進了曲公館的大門。
自從阿蕙進來,眾人的目光便紛紛落在她身上。
這身旗袍,的確是很吸引眼球。
曲處長的太太和愛女曲愛雯迎了出來。
今晚的曲愛雯也很美豔,銀紅色繡折枝牡丹紋旗袍,包裹著玲瓏曼妙的身子,淡施脂粉,嫵媚動人。她高挑性感,又是曲處長的愛女,原是豔壓全場的。
只是阿蕙這身另闢蹊徑的明黃色龍鳳旗袍,搶了曲愛雯所有的風頭。
不管她走到哪裡,全場男女的目光都落在阿蕙身上。
這旗袍哪裡是惹眼?是極度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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