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很性感大膽的女人。只是雖然隔著半個大廳,都能聞到她身上的風塵氣。
大膽、張揚、美麗妖嬈的女人,她這身打扮和阿蕙穿的這身明黃色旗袍有異曲同工之處:都是分外惹眼,分外超脫世俗審美觀。
只是阿蕙乃是端莊甚至威嚴,那女人妖嬈乃至風|流。
「是誰?」阿蕙好奇問。
「柳陌。」孟子楠笑著回應,目光望向那個女人,帶著幾分悵然。前世,趙嘉林很喜歡這個女子,總是拉著孟子楠陪著去聽柳陌唱歌。
趙嘉林不止一遍說,他並不是愛柳陌,而是欣賞她的歌聲。可是同樣作為男人,趙嘉林這種掩耳盜鈴的說法讓孟子楠不恥,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誰的朋友沒有缺點?
趙嘉林的缺點就是沒有擔當,喜歡風塵女卻不敢娶進門。心裡又放不下寧嫣然,不夠專心。
最後趙嘉林被害,這個女人卻全身而退,孟子楠成了嫌疑人,讓孟子楠和趙嘉蕙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想著,孟子楠收回了目光,看著身旁嬌婉的阿蕙:倘若沒有趙嘉林的死,就沒有他們之後的恩怨,那麼他和趙嘉蕙,應該會喜結連理吧?
阿蕙回眸看孟子楠,只見他潑墨似的濃郁眸子緊緊糾纏著她,心頭一悸。她避開他的目光,又看了眼柳陌,笑道:「我以為她是小家碧玉型別的姑娘,不成想,她如此大膽放肆!」
「男人喜歡這樣的…….」孟子楠笑著道,「滿世界的小姐都是溫婉賢良的,這等張狂又妖嬈的女人,最得人喜歡…….你倘若認識她,也會喜歡她的,她有副驚為天籟的嗓子呢。」
寧嫣然在一旁看得一頭霧水。
那紅色性格旗袍女子是誰啊?
寧嫣然早就想問了,只是孟子楠和趙嘉蕙分明在用眼波調|情。讓她不好打斷。可這兩人沒完沒了的,讓寧嫣然忍不下去了,她咳了咳,最終還是打斷了阿蕙和孟子楠:「柳陌是誰?哪家堂子裡的姑娘?」
她一看柳陌,也知道是風塵女。
堂子便是指長三堂子,是東南高階妓院的代稱。長三堂子裡的姑娘。比一般小門小戶的姑娘還要厲害。她們七八歲進入堂子,十五歲才會出賣|初|夜。而這個漫長的過程中,她們接客只是清唱,或者跳舞。
除了練習歌舞,便是學習詩詞和洋文、鋼琴、繪畫等等。比起小戶人家女子只認識幾個字。她們的涵養令人驚歎。
如今,妓|院也是拼技術的。
這是民國初年的特色,後來的青樓。就再也沒有如此雅緻的。
「是廣州人開的堂子,叫初霞館,你可能不知道……」阿蕙跟寧嫣然解釋道。寧家有很多長三堂子,寧嫣然偷偷跑去光顧過。這件事寧太太不知道,阿蕙卻是一清二楚。
只是柳陌引來的騷動也驚擾了趙家三位太太和寧太太,她們也紛紛望向那邊。正好聽到阿蕙跟寧嫣然解釋,大太太便問:「小四,你認識她?」
阿蕙連柳陌的來歷都能說得那麼清楚。自然是可疑的,讓大太太驚訝不已。她知道阿蕙時常和三爺趙嘉林去畫舫上聽戲、聽曲,卻不知道阿蕙居然和堂子裡的姑娘來往。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而是自降身份的呀!
現在,的確有些新思想湧入茂城,等級不似前朝那麼森嚴。歌|妓也能進入達官顯宦家裡做妾。這是前朝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啊。
還有,比如留學歸來的趙嘉林,他就不太看重門第。哪怕是妓|女,只要有才華,他也敢結交。
可趙嘉林是男人,男人再如何放蕩不羈,社會都能容忍。
阿蕙卻是女孩子。倘若她和歌|妓來往,以後就會成為她人生的黑點。女人們的世界太過於狹小,平素沒什麼話題可以說,以至於一點小事都會被無限八卦,最後變得面目全非。
阿蕙沒有親生母親,大太太是長嫂。長嫂如母,雖然有繼母,可大太太還是應該教育阿蕙的。這是她的職責。倘若阿蕙和歌|妓來往,就是大太太的失職,將來旁人不僅僅詬病阿蕙,也會說大太太教女無方。
大房有一個嫡女,一個庶女呢,難道讓她們也受到阿蕙的牽連?
大太太有些急,看著阿蕙,似乎再等待阿蕙的否認。
阿蕙笑起來:「我怎麼可能認識她?我又不是男人…….大嫂你太多慮了。我也是剛剛聽人說的…….」
剛剛聽人說的…….
現在只有孟子楠在阿蕙身邊啊。
就是聽孟子楠說的啊。孟少帥雖說沒有紈絝風**的名聲,可到底是年輕男孩子。現在那些年輕男孩子,放佛饞嘴的貓,誰不去堂子裡?只好有些人的閒話,是不好明說的。
比如孟子楠,他只要不做得太顯眼,旁人是不敢攻訐他的。他有個全請茂城的父親呢。
大太太見阿蕙果然不認識那個紅衣女子,便鬆了口氣。
孟子楠見阿蕙拿他做擋箭牌,雖然心裡不介意,嘴上還是要鄙視她一下,輕聲道:「趙嘉蕙,你什麼時候能不做小人?」
「我不是小人!」阿蕙低語回應,「我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