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姜錦天不是兇手呢?
那自己讓他南下,不就是害了他?
他不僅僅是姜錦天,他也是丈夫,是父親,是一大群人的支柱。他若是無罪,阿蕙為何要害他?
可是他就這樣死了…….
原本阿蕙懷疑他跟趙嘉林的死有關,對他很是憎惡。可他死了,反而叫阿蕙心裡突突的難過。
姜錦華的誤導,倘若阿蕙不反駁,也許將來老太太想起來,就會把姜錦天的死歸結到阿蕙頭上。
阿蕙不想承擔這樣的後果。她只是一個契機,又沒有強迫姜錦天南下。
活了兩世,她居然會對姜錦天的死如此糾結。說來說去,都是因為姜錦天的死,太類似前世的趙嘉林了!觸景生情,讓她不由傷感起來。
當初趙嘉林的死,對阿蕙和趙家的打擊太大了。
所以遇到了類似的情況,阿蕙想的不是姜錦天是否罪有應得,而是他的家人、他的姐姐妹妹…….
姜錦天入殮之後,扶靈回北平的問題。{{}}讓趙家人又是討論起來。
大爺自己走不開,就說:「讓小三陪著去吧。」就是讓趙嘉林護送姜錦華扶靈回北平。
趙嘉林沒說什麼,只是淡淡說了句:「行啊」。
二爺便覺得能和姜錦華一路同行是件美好的事。他最近因為阿蕙的關係,在家裡很受約束,過的有些鬱悶,也想去外面走走。只是家裡的錢財歸大爺管著。他雖然每個月有點月錢,卻不能遠行的。
趁機去北平逛逛,不是挺好的?
想著,二爺道:「小三這樣年輕,知道什麼?還是我去吧。」
大爺有些猶豫。
二太太知道自己丈夫的心思。原本平靜的臉上露出幾分鄙夷。看了眼哭得楚楚可憐的姜錦華,二太太有些心灰意冷:怎麼忍讓,也不能改變一個男人的秉性。趙嘉俊這輩子是沒救了。
老太太拒絕了二爺,道:「你一家子大小,都依賴著你,怎麼走得開?」她也怕二爺趁機和姜錦華有首尾,鬧出笑話,也讓二太太難堪。
趙嘉林和阿蕙沒有說話。
「都是一起吃飯,平素有我沒我,不是一樣?」二爺笑起來。他笑起來的模樣很英俊。倘若不知道他的人品,一般女孩子都能被他迷住。
老太太還想說什麼,大爺道:「我也覺得小三年輕。很多規矩不知道……」說罷,他看了眼二太太。
其實,大爺一開始也想提議二爺去的。三爺太年輕了。只是礙於二爺和姜錦華從前的關係,不好開口。去了北平,倘若他們做出什麼,豈不是叫二太太埋怨大爺?
大爺不想將來被二太太記恨,所以才退而求其次,讓三爺趙嘉林去。
現在二爺自己提了,大爺也覺得可行,只怕二太太…….
二太太見大伯看向她,豈會不懂其中之意?她看到自己那神情急切的丈夫,冷笑道:「的確,家裡有二爺和沒有二爺,是一樣的!」
說罷,她起身走了出去。
大爺覺得很訕。
大太太就出去安慰她。
老太太說道:「還是小三去吧。」
二太太已經不高興了,老太太看得出來,她不想得罪二太太。這個家裡的女人,聰明之處就是從來不小瞧女人,不得罪女人!
「還是我去吧。」二爺很堅持。
三爺趙嘉林只得道:「我也怕路上不懂事,耽誤了葬禮。既然這樣,就讓二哥去吧。」
他才不想扶靈去北平。
大哥點名,趙嘉林是逼不得已說行的,現在二哥來搶這趟差事,他就順勢推給二哥。
他也知道二哥的心思:因為老周的安撫金和老周的女兒,讓二哥在家裡備受指責,他想暫時逃離。
既然這樣,成全他好了。
反正二哥沒有姜錦華,也會有其他女人,二嫂倘若連這個都不能看透,早就氣死了。
阿蕙也覺得三哥去北平不妥,可她因為鼓動老太太拍電報的事在先,就不好多言,沉默聽著。
最後敲定,還是二哥送姜錦華和姜錦天的棺槨去北平。
走的那天,下起了暴雨,無端添了愁思。
二哥和姜錦華送姜錦天的棺槨回了北平之後,趙家又恢復了從前的平靜。
二爺一走,二太太整個人放佛輕盈年輕起來,心情大好,時常和二爺的兩位姨太太一起出門聽戲,倒真像姊妹。
偶然她也和大太太去老太太的屋子裡打牌消遣。
老太太喪弟,雖然心裡痛苦,可慢慢精神也好了些。
到了八月底,寧嫣然打電話給阿蕙,請阿蕙去他們家玩。
阿蕙不太想去,寧嫣然神秘說道:「……我爸爸可能是有話跟你說,他問了我好幾次,怎麼不請阿蕙來玩……我覺得他有點想見見你的意圖,你來不來?」
阿蕙噗嗤一笑。
寧雍是挺精明的,卻生了寧嫣然這樣的女兒…….
「行啊,我今天就去!」阿蕙道。
寧雍找她,大概是賭場的事,阿蕙對這個還是挺上心的。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