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哥怒起來,阿蕙忙笑了笑我當然陸通犯的是大事!」說罷,她正了正臉色,「可是大哥,說咱們家壞話,都是咱們的對手。難道你還指望那些對手替咱們設身處境去想?他們只會撿最惡毒的話說,甚至無中生有。別說咱們家還有些錢,有些名聲,就算咱們家沒有,那些巴不得咱們垮了的人,也會極盡全力去詆譭咱們!咱們家的生意,還經得起折騰嗎?」無錯不跳字。
大哥愣住,繼而肩膀鬆了下來,整個人無力後靠在沙發裡。
他管著家族的企業,很清楚企業的執行情況。從父親手裡,帳頭就做的莫名其妙。明明沒進項,可盈虧總能平衡。
趙嘉越甚至找了財務總管問。
可財務總管是父親留下來的心腹,受了父親的大恩,要幫助趙氏企業做好,是父親的「託孤之臣」,自然不會把中間的緣由告訴趙嘉越,讓趙嘉越先灰心喪氣。
於是趙嘉越就接手了這樣一個怪異的公司。
要不然阿蕙極力說動了陸啟平,幫助陳市長去越南走私,陸啟平又鼓動幾個得力管事,不顧趙嘉越的反對,促成了那件事,得到了一大筆進益,趙家今年年終核算,只怕就要露出馬腳了!
企業已經是這樣力不從心了!
倘若名聲再臭,生意再降,明年真的要關門大吉!
阿蕙說的很對。
就算趙家真的無能為力幫陸通又能如何?那些競爭對手,誰會替趙家想?他們只會大肆宣揚趙家的虛偽無能,看著家族的傭人陷入死地而不出頭!
趙家一直賴以利用的「民族良心商戶」這個噱頭,只怕保不住了。
「你說得對,你說得對!」大哥喃喃道,「不能讓陸通死了,不能讓警備廳這樣把陸通交給英國人。咱們得做點保住陸通…….」
趙嘉越終於的腦子終於轉過彎來。
在這個關頭,保住陸通,就是保住了趙家「民族良心商戶」的名號!
這個名號雖說食之無味,卻是萬萬不能丟棄的!
看著沒用的名號,其實暗地裡給趙家也帶來了不少好處。至少在碼頭卸貨的時候,那些稽查隊不敢過分為難趙家,只要給了足夠的孝敬費,趙家碼頭卸貨不成問題。
可一旦這個名號沒了,稽查隊也就沒了顧忌,索取越來越多,甚至錢都不能滿足他們。
趙家只怕越來越難!
這年頭的商戶,沒有後臺的,基本上都垮了。
「可咱們能做啊!」明白歸明白,趙嘉越最終還是回到了最開始的念頭上。
趙家能做?
一個空架子,空有茂城首富的名頭,早已入不敷出,沒有政治勢力,沒有背景,一直活在光鮮外表下的趙家,能做?
可不做點,趙家這層光鮮的外表都保不住了!
就真的都沒有了!
因為出事的是陸通,陸啟平的,所以這些話,那些管事有人可能,卻不敢對趙嘉越說。管事說出來,在趙嘉越聽來,就好像是在逼迫趙嘉越為陸通出頭。
而從趙嘉蕙口中聽到,趙嘉越的感覺就完全不同。
至少他不會懷疑趙嘉蕙的動機,趙嘉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真的為了趙家考慮!
倘若趙嘉蕙不說這番話,趙嘉越可能真的傻傻的放手不管!
到時候,趙家百年基業,就要毀在趙嘉越手裡!
趙家現在的情況就是:要麼有本事把趙家光鮮外表下的虛空填滿,要麼努力維持好這層光鮮,別讓它撕破了。
誰要是毀了這層光鮮,就等於毀了趙家的百年聲譽,成為趙家後代的罪人!
而他趙嘉越一念之差,差點就成了這個罪人。
「小四,多謝你提醒我!」趙嘉越真誠說道,「只是…….如今咱們辦?」
他主動問阿蕙辦。
阿蕙想了想,半晌才道出頭替陸通爭取公共租界的法庭公開審理,和英國人對簿公堂!」
趙嘉越不由翻了個白眼:這是餿主意!
「有用?」趙嘉越道,「這跟放手不管有差別!公共租界雖然是共用的,可法律還是照英國人的!去英國人的法庭,用英國的法律反駁英國人,你到底在想?」
「這是最出風頭,最公正的法子!」阿蕙道,「倘若不成,世人也咱們盡力了;倘若成了,咱們家就贏得了全國的尊重,到時候不再是民族良心企業,而是民族驕傲企業!」
說著,阿蕙臉上露出幾分壯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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