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傳來小孩子淒厲的哭聲,還有其他孩子的叫嚷聲,老太太、二太太、二嬸和阿蕙各自起身,往院子裡走去。
大紅電燈籠在院子裡投下氤氳的光。
七堂弟趙嘉繁坐在地上,嗚嗚的哭。五妹和六弟都在一旁安慰著他,他仍是哭得震天響。
二嬸忙上前一步,焦急道:「怎麼了,傷了哪裡?」
接過五妹懷裡的七弟,上下檢查。
老太太和二太太面面相覷。
七弟摟住二嬸,有了撐腰的人,他哭得更加兇了。間歇處,他指著一旁的幾個孩子,道:「他打我……」
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二哥的兒子趙明也坐在地上,氣哄哄瞪著七弟的方向。
大哥的兒子趙明益、女兒趙明茹等五六個孩子都圍在二侄兒趙明身邊。
他們都是憤怒瞪著六弟和七弟,給二侄兒壯勢。
光線幽淡,也能看到二侄兒寶藍色的長夾棉袍子前面燒的黑漆漆一塊。
二嫂很心疼兒子,忙小跑過去,把二侄兒抱在懷裡。看著他被燒焦的長袍,二嫂頓時眼眸都寒了。
見大人出來,孩子們七嘴八舌的告狀。
傭人怕惹事,去把大哥大嫂、二叔、三哥等人全部喊了來,院子裡更加吵鬧了。
大人們各自領了各自的孩子,聽著孩子各自的告狀。
最後才弄明白,是七弟拿著炮仗往侄兒們身上丟,一個炮仗正好在二侄兒身上爆了,把二侄兒的臉都炸疼了,衣裳燒了個大洞。
大哥的兒子趙明益見二侄兒吃虧,上去就對七堂弟拳打腳踢。
大侄兒今年也十二歲了,身手靈活,七堂弟虛有其表,根本不是大侄兒的對手。很快就前胸後背各捱了好幾下。
五堂妹和六堂弟趕來,才把兩個孩子拉開。
五堂妹和六堂弟自然勸七堂弟不要和侄兒們一般見識,否則就丟了顏面。雖然六堂弟和七堂弟只比大侄兒大一歲,卻是叔叔輩。
可是侄兒們並不因為六堂弟和七堂弟示弱就善罷甘休。
休戰的時候,二哥的庶女――五侄女見自己親哥哥的衣裳被七堂弟燒了,趁其不備。上去就偷偷咬了七堂弟的手,只差把他的小手指咬下來,這才惹得七堂弟大哭不止。
十指連心,疼得可厲害了。
五侄女才五歲,因為二房的幾個姨太太總受二爺的打罵。她自幼就跟在二侄兒趙明,對哥哥馬首是瞻。見哥哥吃虧,五侄女就毫不猶豫上前幫忙。
二嬸聽明白原委。才知道是七堂弟自己惹事,反而被一個小女娃娃咬了,氣得肺都炸了!
她罵七堂弟:「你怎麼這樣沒用?都痴長這麼大,連個小丫頭片子都不如!」
二嫂聽著這話,也氣得打顫。她平素很少失態,此刻卻厲聲道:「二嬸,你這叫什麼話!孩子打架,你兒子是長輩。又是年長,你不教訓他,反而挑事!」
五侄女古靈精怪。見二嫂幫著她說話,頓時就依偎在二嫂身邊,緊緊抱著二嫂的腿。
這是二哥姨太太生的女兒。可二房只有兩個孩子。總是五侄女給二嫂的兒子作伴,兄妹倆親暱不已,二嫂也真心喜歡這個機靈的孩子。特別是此刻,孩子惹了事,像只小禽依偎在二嫂身邊,可憐兮兮的,讓二嫂母愛頓時爆棚。
「你家孩子沒事,看看小七的手!」二嬸才不怕事,反擊二嫂。
二叔、三哥、大嫂等人紛紛趕來,站在一旁不知道該幫誰勸誰。
「你看看明爾的衣裳!」二嫂也道。
兩個女人就吵了起來。
最後,大嫂勸著二嬸,和二叔、三哥一起,抱著七堂弟去了她的院子,給七堂弟的手上藥。
七堂弟的小手指上一排碎小的壓印,血跡斑斑的。
二嬸心疼得直掉眼淚。
大嫂則咂舌:才五歲的小丫頭,真是下得了狠口。
老太太和阿蕙則領著大哥和二哥的孩子們去,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二侄兒衣裳燒破了,臉上被炮仗炸紅腫了好幾塊。二侄兒也疼,可是要緊牙齒不聲不響的,還跟二嫂說:媽,我沒事。
看得老太太和阿蕙心裡都難受。
二嫂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而五侄女因為咬著七堂弟,被七堂弟又抓頭髮又撓臉的掙扎,眼角、額頭都破了皮。小姑娘睜著大眼睛,怯生生緊緊攥著二侄兒的衣角,不肯鬆手。
老太太很心疼,把五侄女抱過來:「來,給你擦些藥油。」
二嫂也讓傭人回屋,給二侄女拿了件新袍子換上。
大哥家四個孩子湊在一旁,看到二侄女和五侄女的傷勢,幾個孩子七嘴八舌的說:以後不要六堂弟和七堂弟到家裡來玩。
方才打架的時候,大侄兒是主力軍,聽說他把七堂弟打得滿地求饒。
阿蕙怕孩子也有傷,就讓他到自己身邊:「過來,我看看你傷著沒有。」
大侄兒不來,笑嘻嘻道:「四姑,我沒事。七叔的胳膊腿瘦的跟牙籤似的,哪裡傷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