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紅160)
兆寅則問:「孟少帥是誰?」
阿蕙心頭就浮起了憤然。
廖士堯的語氣,分明就暗含嘲諷。
她不知道他是惡氣還是善意的調侃。
她沉默沒有接話。
廖士堯卻對兆寅道:「是她的朋友。」轉而,他又對阿蕙道,「我既答應過你,事情肯定會幫你辦妥。你就算現在轉而去求孟少帥,案子也不能更快。耐心點,小姑娘。」
原來,他以為阿蕙是不滿現在案情的進展,所以想另外求孟子楠。
所以他才不高興,堵了阿蕙一句。
深吸一口氣,阿蕙道:「我只是想給家裡人報個平安,讓他們知道我在哪裡。一事不煩二主,既然有求督軍,我自然是放心的,豈會再去託旁人?我年紀雖然輕,卻也知道這個道理…….」
他的話,讓阿蕙心底有了怒意。
只是,轉念一想,人家與她非親非故,自己被人誣陷乃是殺人大罪,廖士堯肯相幫,固然有回報阿蕙救命之恩的意圖,可是讓自己在這裡白吃白住,已經是另外的恩情。
受人之恩,有什麼資格去記恨人家的一句嘲諷?
心裡的怒,就強行壓制了下去。
她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叔侄下棋,心思卻轉得很快。
沒過片刻,趙管家跑過來,遞給廖士堯一張名帖。
廖士堯接過來,隨手翻了,然後又遞給趙管家,問他:「阮明生,是誰啊?」
「是……」趙管家一時不知如何介紹阮明生,支吾了一下,才道,「阮老闆做生意的......督軍,他和市長是交換過蘭譜的結拜兄弟。」
廖士堯頓時就明白過來,是做黑道生意的吧?
他冷冷抬眸看了眼趙管家,道:「讓他回去。下次這種人,不用通稟。」
語氣很冷厲。
趙管家忙道是,趕緊拿著帖子快步走了。
「我很不喜歡這個管家!」廖士堯不知是對阿蕙說,還是對兆寅說,「唯唯諾諾的!我又不吃他,他總是嚇破膽的樣子!從前也是在權貴家裡做管家的,我怎麼看不出來?」
趙管家的確很怕廖士堯。
廖士堯不高興的時候,不是大吼大罵,而是冷眼一瞥,冰涼的話似冷箭般直射人心,比脾氣暴躁的人還要駭人,誰不怕他?
比如阿蕙跟他說發電報的事,他就用這種腔調來回擊阿蕙。
相處越久,阿蕙越覺得他的性格真可惡,好似全世界都要遷就恭敬他。
她沒有接廖士堯的話。
那邊的棋枰上,兆寅已經被廖士堯的棋子將軍了。
趁著他們重新擺下棋局,阿蕙起身,牽著兆慎和兆禹回房了。
等阿蕙一走,兆禹對廖士堯說:「二叔,蕙姐姐生氣了!」
廖士堯抬眸,望向阿蕙遠去的背影。
殘陽凝輝攏在她削瘦肩頭,紅霞旖旎卻添了寂寥,人也越發單薄,比她剛剛逃到杭州府時還要瘦了。
初次相見,她雖然一襲男裝,卻英姿嫵媚,身材輕盈而姣好,正是女孩子最生機勃勃的盛景年華。如今,她斂裙移步,淡色衣衫襯托下,怎麼似嫋嫋垂柳般脆弱?
太瘦了!
廖士堯回神,淡淡對兆寅道:「她無端生氣做什麼?」
他心裡卻是清楚的。
因為拒絕了她發電報回茂城的提議?
茂城軍政府在調查曲峰林的過程中,一直讓廖士堯把阿蕙交回軍政府,和曲峰林一樣接受調查,這樣才公平。
廖士堯熟視無睹。
他沒空陪趙嘉蕙回茂城。
單單她一個人被交回去,軍政府把其他罪名栽贓在她身上,她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所以廖士堯拒絕了茂城軍政府的提議,以勢壓人。
她發電報回茂城的話,她在杭州府的行蹤就會暴露,廖士堯還怎麼裝傻充愣不交人?
廖士堯這回真是徹底把茂城的孟宇軒得罪了。
他不想讓趙嘉蕙感覺自己為了她做了很多,從而總感覺欠自己什麼,所以故意用誤解她的意思,用孟子楠說事。
結果,這姑娘生氣了。
生氣就生氣吧!
等案子結束後,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了,管她如何看待自己呢。廖士堯又不求她什麼。
他哪有空去顧忌小姑娘的敏感?他已經為她著想很多了。
「她想家了吧?」兆寅道,「不能讓她給家裡報個信嗎?電報不成,派個人去不行嗎?」
這個,廖士堯倒沒想過。
不過,他接受了趙嘉蕙的案子,茂城趙家的人應該聽說了。
他們就不能猜到趙嘉蕙在杭州府?
怎麼不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