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孟子楠回府,只見到了孟夫人。
孟夫人又驚又喜,問他:「不是要到十月底才回來嗎,怎麼現在回來了?」然後看到了兒子眉心的傷痕,孟夫人臉上的笑容微斂,伸手摸孟子楠的臉,「怎麼還受了傷…….」
孟子楠也不瞞母親,把手下的大將帶著一個團的兵力去盜墓,然後被困、孟子楠去救,結果差點被炸死,一一說給母親聽。
孟夫人那張慈祥雍容的臉消失不見,眉宇噙了幾分凜冽:「是不是胡一添?」
胡一添是孟宇軒手下的一個軍長,孟宇軒很器重他。
這次孟子楠會師北上,孟子楠是總司令官,胡一添是副司令。
孟子楠有些沉默。
孟夫人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媽,胡一添不除,人心不穩…….」孟子楠沉了沉心思,才低聲對母親說,「所以我故意引爆了炸彈。我傷的不輕,胡一添卻斷了兩條腿,回來也只能頤養天年。爸最近身體如何,明日能不能把這件事告訴他?」
孟夫人微愣。
她眉宇的凜冽消失,取代是驚訝。
她那個從小就嘻哈愛玩鬧的兒子,已經學會了玩權術?
為了消除異己,居然以身犯險?
「你這孩子!」孟夫人眼睛發澀,「你想除了胡一添,難道沒有旁的法子?你自己引爆炸彈,幸好只是輕傷,要是有個好歹,媽怎麼辦?」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被炸得短暫失明的事。孟子楠就再也不敢說了。
他低聲安撫母親:「我是吉人自有天相!媽,我這不是好好的嗎?爸爸手下的人,只有胡一添性格最蠻橫。哪天爸爸不好了,第一個反叛的就是他!可惜爸爸信任他,受他矇蔽!」
孟夫人何嘗不知?
胡一添在部隊裡邀買人心之事,孟宇軒和孟夫人都知道。
孟宇軒不以為然。說胡一添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忠心耿耿。
可是胡一添忠誠的,是孟宇軒,非孟子楠。他的狼子野心,絕對不會臣服孟子楠的。
只要孟宇軒不在。胡一添肯定會佔山為王,獨霸一方,孟子楠未必是他的對手。
孟夫人早就想提醒孟子楠除了胡一添。
只是。兒子代父遠征,孟夫人怕孟子楠輕舉妄動,反而被胡一添拿了把柄。她一直不相信兒子可以鬥得過胡一添,所以想等這次班師回朝之後,再仔細替兒子謀劃。
哪裡能想到,孟子楠也長了,火眼金睛,乾脆利落斷了胡一添的兩條腿。
孟夫人眼底的淚意更甚:「子楠。媽日夜念佛,求佛祖保佑你快點長大,成為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如今……媽很欣慰。你終於不用媽操心了!」
「媽!」孟子楠握住了母親的手,笑了起來,「我回來您不高興嗎?您別哭…….」
「高興。高興!」孟夫人忙抹了淚,也跟著笑。
可是不知道為何,眼淚卻似斷了線的珠子,滾滾滴下來。
自從那個三姨太進門,孟夫人的心就一直是揪著的,丈夫指望不上了。她把全部希望放在兒子身上。
兒子有了出息,最高興的孟夫人!
她哭,因為她高興,忍了十年的眼淚,今日才能痛痛快快落下來!
孟子楠沒有再勸,輕輕摟住了母親的肩頭。
孟夫人抽噎了半晌,才平靜下來,問孟子楠:「這次去淮南,看到歡歡沒有?她長大了嗎?」
歡歡是安徽督軍沈建聿的長女,她是安徽淮南人。
沈歡的生親秦氏,是茂城人,和孟夫人從小就熟悉。後來她嫁給了姨表兄沈建聿,跟著沈建聿去了淮南。那時候沈建聿還是個小團長,哪裡能想到,他能有今日的成就?
只是,沈歡的母親沒福氣,早早就去了。
孟子楠臉上就有幾分不自然。
「看到了…….」孟子楠眉頭有幾分緊擰,「我住院的時候,是歡歡照顧我的。」
孟夫人暗喜。
她不動聲色,道:「我現在都不記得歡歡長什麼樣子了。她兩歲的時候,她媽帶著她回了茂城一趟,沒想到回去不過半年,她媽就病沒了。沈建聿後來又娶了一房,聽說替沈建聿生了三個兒女。不知道對歡歡好不好,後媽哪有好的?」
孟子楠眼底就有了幾分陰霾。
他想起了前世的時候,他和沈歡成親,沈歡很快就懷了他的孩子,結果卻難產,一屍兩命。
後來,孟子楠總能聽到些風言風語,說沈歡是被人害死的。
這件事是孟子楠心頭的一根刺,比阿蕙那根刺還要痛,時不時讓他徹夜難眠。
他是下定了決心今生不去見沈歡的。
也許不嫁給他,沈歡會有個好結果。
哪裡知道,他到淮南的時候,安徽督軍並沒有去蕪湖建官邸,而是把官邸建在淮南壽縣。
這是和前世不同的。
他在淮南駐軍,肯定要見沈建聿的,就又遇到了沈歡,和他的第二任妻子沈閱。
****************************
感謝夏至冬初、0雲隨風0、無敵毛毛2008、熱戀^^、dido_fj、helen_d_1981、13587211515等親們的打賞和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