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審判會,孟宇軒的出席被孟子楠取代,阿蕙鬆了口氣。
換了身月白色蜀繡山水旗袍,阿蕙安靜坐在車裡,跟著廖士堯出席。孟子楠會先去一步,組織今日的審判會。
他是首席審判官。
這就是新時代的法律。
當權者說什麼是法律,哪裡是法庭,便毋庸置疑。
阿蕙沒有為此不安:她原本就是被冤枉的,不管用哪種方式,回報她清白,都是她應得的!
阿蕙坐在廖士堯身邊,沉默得出奇。
廖士堯低聲對她說:「沒什麼可擔心的,寧雍幫你找到了證人…….」
寧雍提過一次,當時在醫院,他怕走漏訊息,所以沒有告訴阿蕙,只是承諾會把訊息給廖士堯。
阿蕙也不知道寧雍找到的證人是誰。
「是誰?」她問廖士堯。
「很快就能見了…….」廖士堯故意賣了個關子。
審判庭設在市政府的大廳,從趙公館到市政府,有很長的一段路。
車廂裡很靜,廖士堯見阿蕙太過於安靜,以為她害怕,就和她說話,試圖緩解她的焦躁。
「過幾日就是中秋。」廖士堯說。
阿蕙嗯了一聲,沒有多接話。她在想案子,結案之後,她就是清白的,可以在茂城繼續生活下去。
是不是她前世最大的危機解決了?
可是前世她逃亡是從兩年後啊…….
阿蕙明知自己現在想這些是杞人憂天,可是她忍不住想。
「我留在茂城過了中秋,就回杭州府。」廖士堯又說,「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不放心把你放在這裡…….」
阿蕙回神,定定看著廖士堯,問:「我去杭州府做什麼?」
「我在杭州府啊!」廖士堯語氣平緩,似理所當然,「我沒有家人。結婚的事,你要自己幫著辦。」
「我沒答應。」阿蕙將頭偏開,也很平靜,一開始的憤怒已經消弭。
「那你再想想,我還要忙些日子,年前只怕都沒空……」廖士堯說。
他想娶阿蕙。可是他才上任不久,東南四省的軍務都要視察。現在還沒有軍用飛機,他從一省到另外一省,光在火車上來回就要耽誤半個月。
已經八月中旬了,年前他都閒不下來。更加不可能丟下公務跑去結婚。他是新官上任,需要先立威信。
阿蕙將頭偏向窗外,再也沒有搭理廖士堯。這個榆木腦袋。阿蕙和他的觀念在兩個世界,無法溝通,阿蕙也不想再浪費力氣!
到了市政府門口,居然圍滿了記者。
阿蕙和廖士堯的座駕停下來,看到外面有鎂光燈閃,廖士堯眉頭微蹙。
司機問怎麼辦。
廖士堯說:「直接開進去!」
市政府的官員都是在門口下車,步行進去。雖然已經沒有了衙門,可是市政府的官員。大部分都是文人,他們還保留著前朝般對衙門的尊重。
廖士堯讓開車進去,肯定會受人詬病。連累阿蕙也要捱罵的。
「我們走進去吧。」阿蕙說。她已經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對著她的鏡頭,便是一通猛拍。
甚至有人要擠上來問她幾句。
廖士堯也快速下了車。走到阿蕙身邊,護著她。
進了市政府,孟子楠和軍政府的人已經到了,都出來迎接廖士堯。
上午九點,審判會正式開始。
卻見副官不停跑進跑出,在孟子楠耳邊說著什麼。孟子楠臉色不怎麼好看,又上前和廖士堯交頭接耳。
阿蕙茫然坐在下面,不知何事。
說了幾句之後,孟子楠和廖士堯走了出去,整個大廳頓時嘈嘈切切,耳邊都是低語,大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審判暫時被擱置了。
到了九點半,兩人才回來。孟子楠對大家說:「曲峰林接到了審判知會,卻在昨日夜裡槍殺了我派在他府上的兩名副官,帶著他的二夫人周氏和兒子連夜逃走了…….」
在場的市政府和軍政府高層,一共二十來人,全部譁然。
有人頓時就覺得曲峰林有罪。前督軍孟宇軒一向偏袒曲峰林,討厭趙嘉蕙,所以孟宇軒坐鎮審判,曲峰林可以信口雌黃、跌倒是非。如今是孟子楠接手了,會更加偏袒趙嘉蕙,曲峰林就跑了。
一開始他告趙嘉蕙的時候,拿了那麼多鐵證如山,明明可以贏的。
幹嘛跑?
這麼多人看著,難道孟子楠真的敢不辨是非判曲峰林的罪?
那些「鐵證」都有偽造的成分,曲峰林畏罪潛逃了?大家都這樣猜想著。
這個案子拖了四個月,兩個嫌疑人都潛逃過,叫這些審判員頗為無語。
「他放棄了自辯的機會,我很遺憾。開始吧…….」孟子楠又說。
還有什麼可以審批的?
曲峰林不到場,還不是趙嘉蕙一張嘴?
也有人想:曲峰林真的是自己跑的?
審批秘書喊嫌疑人自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