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封趙家的公司,是孟宇軒下的命令。
如今阿蕙有了廖士堯和孟子楠這樣的靠山,的確可以跟市政廳的人理論一番,讓他們給點賠償也好。
「理論什麼?」大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多一事,就多點利益。」阿蕙輕笑著說道。
她不太喜歡大哥這種清高的態度,總是不肯為了蠅頭小利去鑽營。
好似為了蠅頭小利去努力,叫人笑話一樣!
商人逐利的本性,大哥沒有,也不願意去培養。
大嫂看著他們兄妹要吵起來,好氣氛快要被破壞了,就打岔:「小四沒事,這是天大的喜事!過兩天就是中秋節,藉著這個機會,咱們好好熱鬧一番。要不,開個宴會吧,請了親戚朋友……」
「中秋團聚,誰來你家的宴會?」大哥被阿蕙刺得不痛快,就刺了大嫂一句。
大嫂興奮過頭了,回想大哥的話,的確如此呢。她也不計較,就訕笑著道:「也是。那咱們自家熱鬧熱鬧。我已經告訴二叔二嬸,讓他們中秋過來一起……..」
提起二叔家,大嫂猛然想起什麼,道:「我身邊的老張媳婦昨日替我去二叔家通知過中秋的事。今早她跟我說。二嬸好像把家裡的傭人都遣了,家裡還住了好幾個陌生人……..」
大家都微愣。
阿蕙就想起了趙嘉盈今日的反常。
「我剛剛去醫院碰到了小五,她一個人去的,還是坐黃包車。他們不是僱了司機和車嗎?」阿蕙道。
大家都微怔。
大嫂的話、阿蕙的話。都叫人擔心二嬸又在鬧么蛾子!
他們已經回來一年多了,二叔一直沒找到事做,是不是沒錢了?
「……要不,我明天去看看?」沉默須臾。大嫂說道,「倘若遇到了什麼難事,能幫就幫一把,免得他們自己過不去。弄出什麼笑話來!」
她很擔心二嬸做些出格的事,叫旁人笑話趙家。
今年趙家遇到的事夠多的。
「成。」一直安靜含笑聽著的老太太開口道,「倘若你二嬸是把房子給租了出來。就跟她說。那房子我們要回來,讓她另外找地方住!」
老太太說出了大家心裡的疑惑。
大嫂說二嬸家裡住了幾個陌生人時,大家第一個念頭就是二嬸可能在出租家裡的空屋。
給二叔住的房子,雖然不夠寬敞,卻也是精緻漂亮的。
二嬸自己住,趙公館其他人能忍受。
可是她租賃給其他人,就太不應該了。趙家雖然聲譽大不如前。卻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斷乎沒有像那種破落戶人家一樣,把家裡下人空置的房間租出去的道理!
倘若傳出去,還不叫人笑掉大牙!
上流社會有上流社會的隱晦規則,他們笑貧不笑娼。
貧窮是萬萬不行的,所以租賃自己家的住房更加不行!
傍晚的時候,趙嘉盈來看阿蕙。
她一個人來的,讓趙家眾人有些吃驚。
她笑著和大家打了招呼,然後說:「有點事和四姐說…….」
居然是私下裡找阿蕙。
阿蕙還以為她是說廖士堯的事,臉上不露煩躁,心裡卻不快,帶著她回了自己的院子。
趙嘉盈卻一句也不提廖士堯的話。
「四姐,你能試著幫我當親人,而不是敵人嗎?」趙嘉盈收斂了平常的微笑,聲音有些悶。
阿蕙倒為之驚詫。
怎麼今日換了語調?平時不都是一副親切自信的姿態嗎?
「這是什麼話?」阿蕙笑了笑,態度不變。疏遠而不親切。
趙嘉盈就苦笑:「四姐,我知道你心裡很忌憚我,覺得我心懷不軌…….我的日子過不下去了,我需要你的幫忙。四姐,咱們就不能相互幫襯嗎?咱們是血緣姊妹啊!」
話說的很亂。
可是阿蕙明白她在說什麼。
「你媽真的把宅子租賃給外人了?」阿蕙問。
趙嘉盈眼底就閃過幾縷痛色,半晌才緩緩點頭:「我們從新加坡回來,身上就沒幾個錢。這一年又沒有進項……」
她的話說得很實在,沒有玩花哨。說了一半,趙嘉盈實在說不下去了,她真的不想這樣狼狽!
阿蕙卻道:「生活難,可以跟我們說!把我們借給你們的宅子,租賃出去是你們的不對。最不對的,是你們住在那裡!當年二嬸怎麼對我爸爸的,你都忘了嗎?你們回來投靠,我們處處幫你們,你真的以為我們只是以德報怨?」
趙嘉盈錯愕,抬眸去看阿蕙。
「我們幫助你們,只是不想你們落魄去做些下賤營生,讓外人瞧不起我們趙家,覺得我們家刻薄又寡情,也懷疑我們家是虛架子!」阿蕙道,「如今呢,你們把自己還在住的宅子租賃出去幾間,外人知道了,怎麼看我們家?早知道你們還會這樣,當初就不應該把房子給你們。我們以德報怨,你們也不能這樣打我們的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