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楠掛了阿蕙的電話,就去小花廳吃飯。
他心情很好。
小花廳裡並不算安靜,母親孟夫人在和女傭說著什麼,聲音溫醇輕盈,她的心情也大好。
雖然小花廳裡只有他母親一人。
自從軍隊發生譁變,孟宇軒就不見孟子楠和孟夫人,整日在三姨太的院子裡養病。
他最近又咳血,還是軍醫告訴孟子楠和孟夫人。
孟子楠很擔心,求見父親,父親依舊拒之門外。
孟夫人卻絲毫不在意。
她把小花廳的西洋玻璃飯桌,換成了從前孟子楠姥爺最喜歡那種花梨木老式飯桌;還把吊燈去了,換了兩盞仿古通電罩燈,一切弄得更加古色古香。
孟子楠當權後,孟夫人把家裡很多地方做了改變。
唯一不變的,是她對孟宇軒的漠不關心。
這份不關心,甚至比從前更甚。
從前,三姨太有事求孟夫人,孟夫人還會發火,有怒意;如今,三姨太求孟夫人去勸孟督軍,孟夫人視若不見。
她對三姨太也更加冷漠。
她只關心孟子楠。
「子楠,媽有個好訊息告訴你。」看到孟子楠進來,孟夫人笑著喊他。
她臉上的笑容璀璨,人也顯得更加年輕。孟子楠很少見他母親這樣笑,不由也高興,問什麼事。
孟夫人就把手裡的電報交給他:「……前些日子,我發電報給沈建聿,說我想見見歡歡,讓歡歡到茂城過中秋節。今日收到沈建聿的電報,歡歡明日下午到茂城。雖然錯過了中秋,卻總算能看到她……..」
孟子楠手一沉,只覺得那份電報有些炙熱。
他抬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慎重:「媽,您讓歡歡到茂城來做什麼?」
孟夫人笑容依舊:「我和歡歡的媽從小一起長大的。我也只有那麼個朋友。後來她沒了,我心裡這些年一直念佛,除了替你祈福,何嘗不是替歡歡祈福?她已經長成了大姑娘,媽想見見她…….」
孟子楠卻目露警惕。
「媽,您沒有別的打算吧?」孟子楠覺得他母親兜圈子、玩深沉的功夫已經是首屈一指的。他沒有本事贏過母親,索性就直接問了,「您是不是想撮合我和歡歡?」
孟夫人的笑就變得更加慈祥從容。
「我還在想,找個機會和你說說。我正有此意呢。」孟夫人直言不諱。
孟子楠豁然站起身來,道:「媽。您怎麼這樣!您都答應見阿蕙了,怎麼還把歡歡弄來?歡歡在家裡已經過的不容易了,您何苦再給她添愁煩?」
孟夫人的笑容立刻收斂。
她沉了沉眼皮。然後抬眸,雙目如炬看著孟子楠:「什麼叫媽怎麼這樣?媽哪樣了?你又不是已經和趙小姐結婚了,連定親都沒有!多個人相看,有什麼壞處?媽難道不准你和趙小姐來往了?媽難道是逼迫你和歡歡結婚了?」
孟子楠有些啞口無言。
現在和母親爭辯,只會得罪母親,讓母親對阿蕙更加反感。
他就把心裡的話嚥了下去。
「我明日去接歡歡…….」孟子楠只得說。
他現在需要討好母親,讓母親滿意。
除此之外,他真的沒有旁的法子了。
越是忤逆。母親就越討厭阿蕙,事情只怕越發不可收拾。
明晚還要請阿蕙吃飯…….
沈歡估計也能到茂城。
阿蕙是知道沈歡曾經是孟子楠的妻子的。看到沈歡,她會怎樣想?雖然說無故拈酸吃醋的手段阿蕙不屑於使。可到底會心裡難受吧?
孟子楠每次看到何禮和沈永文,心裡就會特別窩火,恨不能一槍崩了他們。以圖清淨。
阿蕙對沈歡的感覺,估計也跟孟子楠對阿蕙前世兩個丈夫的感覺差不多。
「不用,我派人去接。你去接趙小姐好了。」孟夫人又恢復了溫醇的笑,似尊菩薩般平和。
可孟子楠覺得,他母親心裡的算計比任何人都深。一旦有機會,她就會把握,運籌帷幄之中、決戰千里之外。
孟子楠並沒有因為母親的笑而好受一點。
他感覺很糟糕。
趙嘉蕙是隻隨時會飛了的鴨子!
讓她嫁給自己,孟子楠已經是盡了全力。偏偏他家裡人還不支援他。
他和趙嘉蕙的婚姻,是一條崎嶇的山路。他要拉著不情不願的趙嘉蕙前進,又要抵禦父親和母親不時推下來的巨石。
他兩頭為難,只怕最後會傷了兩邊的心。
今晚是廖士堯的洗塵宴會,也算是中秋宴會。因為阿蕙有傷在身,孟子楠沒有邀請她,他一個人去的。
他孤身前來,眾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有了幾分疑問。
廖士堯一道茂城,立刻引起了茂城全部的關注,這是應該的,因為他是四省總督。
不過,最讓他在茂城紅遍大街小巷的,就是他一下火車就宣佈茂城趙家的四小姐是他的未婚妻。
這位四小姐,因為孟子楠的高調追求,在茂城已經是響噹噹的角色,又因為槍殺案,讓她在茂城人盡皆知。
廖士堯再一攪合,這段風月案就更加香豔撲朔了。
所以大家看孟子楠的眼光,又多了幾分探究。
趙小姐沒有跟孟子楠來參加宴會,會不會等會兒挽著廖士堯的手進來?要是那樣的話,孟子楠的臉往哪裡擱?
有人開始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