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雍做生意從來不瞻前顧後。
既然有了個好點子,他立馬就著手準備。
派人出去調查,寧雍當天下午就得到了結果:茂城有五家印刷廠,其中兩家是美國傳教士開的,一家是英國領事館的一個參贊出資開的。剩下兩家,都和市政府有親戚。
他們用的機器,全部是上世紀九十年代英國產的,效益遠遠不如現在德國產的印刷機。
簡直是無法比擬。
就是說,茂城沒有新式的印刷廠。
阿蕙說換幾臺新機器,就能擠垮茂城其他的印刷廠,不是空穴來風。
她真的猜準了。
寧雍頓時便感覺阿蕙的商業敏銳度很高。
既然發現了商機,寧雍就不想耽誤。上次寧雍給柳陌三十萬銀元作為收買費,阿蕙知道後,非要還了那筆錢。
寧雍推辭不過阿蕙,就接了下來。那筆錢,他根本沒有動。
這點錢在其他人看來是筆難以想象的鉅款,對於寧雍而言卻是九牛一毛。他很想替趙嘉林做份事業,讓趙嘉林有點成就感,別碌碌無為。
雖然不承認,寧雍還是想逼迫趙嘉林趕緊成熟起來。
他下午抽空回了趟家,把阿蕙的點子說給了寧太太聽,讓寧太太開保險箱,再拿出二十萬銀元的莊票來,他想借給阿蕙。
寧太太對寧雍生意上的事一向不置喙,當即上樓開了保險箱,拿出二十萬的莊票給寧雍。
寧雍連同上次阿蕙送來的那三十萬,裝在檀木匣子裡。
他打電話讓阿蕙明天來拿。
寧嫣然正好下樓,聽到了父親給阿蕙打電話,說融資的事。
她很感興趣,等寧雍掛了電話,就問父親:「阿蕙是不是真的要開家出版社?」
寧雍笑著說是,還道:「她是準備替阿林開家出版社。她和我合夥開家印刷廠。」
寧嫣然只差高興得蹦起來:「真的?其實我早就想勸阿林做點自己的事業呢。只是他們家這一年事多。顧不上。爸,等我們賺了錢,雙倍還給您!」
寧太太就在一旁羞寧嫣然:「哦,現在你和阿林就成‘我們’了?你還沒嫁過去呢!都說女生外嚮,果然不假。我和你爸是白養你一場了!」
寧嫣然臉有些紅,還是狡辯道:「哪有您這樣算的?您這樣算也太不公平了!您嫁給我爸之後。你們不也是稱‘我們’嗎?」
寧太太和寧雍就哈哈笑起來。
第二天一大清早,寧嫣然親自給阿蕙送錢來了。
阿蕙準備自己去拿的。
她還有很多合資的細節要和寧雍談。
結果,寧嫣然來了。
阿蕙只得接下寧雍送過來的錢。
寧嫣然心情極好,把匣子交給阿蕙之後,又去了趙嘉林的院子。把這件事告訴了趙嘉林。
趙嘉林就懵了。
他難以置信:「不就是前天隨口一說的嗎?我還沒答應呢,你爸爸真的給阿蕙送了五十萬?五十萬銀元,不是南方政府的紙幣?」
「當然啊。是五十萬銀元!」寧嫣然也是吃驚,「阿蕙都沒有告訴你?」
寧嫣然對錢沒什麼概念,她總是聽她爸爸說今天拿出十幾萬出去買這樣,明日拿出幾十萬去買那樣,她打心眼裡就不覺得幾十萬銀元是什麼大事。
可是趙嘉林不同。
趙嘉林從驚訝中回神,就怒了:「她提都沒有提!我現在從報館離開,自己開家出版社,不是對海久的不忠嗎?趙嘉蕙要害死我!」
寧嫣然就不太高興。
她對趙嘉林這種態度很不滿意。
怎麼叫對戚海久不忠?他趙嘉林只是在報社工作。又不是戚海久家的臣子,什麼忠誠?
難道戚海久賺取的利益,分給趙嘉林嗎?
報社常有編輯離職。明明是很正常的另謀高就,怎麼到了趙嘉林嘴裡就成了忠誠問題?
「你想多了吧?」寧嫣然聲音有些冷,「上個月宋漢江不是也離職。去了另一家報社,難道他也是對戚海久不忠嗎?」
寧嫣然的語氣,趙嘉林聽得出來。
他瞥了一眼寧嫣然,那神情好似寧嫣然是無知婦人:「我們私交很好……」
「私交是私交,生意是生意!」寧嫣然堵住了趙嘉林的話,「誰會把私交和生意混在一起?你就是出來開家報社,也不礙於你和戚海久的私交,況且你開的是出版社,跟他的生意挨不著。倘若他連這點都想不開,他也是個不值得交往的朋友!」
趙嘉林就有些啞然。
寧嫣然的話,無疑是很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