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趙嘉越上班的時候,大太太從來沒有去打擾過他。
她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女人。
所以,接到家裡下人傳大太太的口信,讓大爺現在就回趟家,大爺還以為家裡出了急事,放下手頭的活,急忙回了家。
大太太就把姜錦華的信給大爺看。
大爺從頭看起,都是姜錦華的訴苦。
她長信的前面,花了大量筆墨些二爺在北平如何荒唐,她的錢如何被二爺揮霍,大爺看不出任何傷感,只覺得廢話連篇。
大爺心想:這不是活該嗎?
是她自己非要嫁的!
還不顧人家有妻妾。
大爺對姜錦華已經沒了好感,對她的訴苦也看不下去了,拿了信問大太太:「你叫人去公司找我,就是為了給我看這個?」
他語氣裡透出幾分不悅。
大太太是想讓大爺瞭解前面的緣故,才能明白姜錦華為何要來茂城,見大爺還沒有看到後面就不耐煩了,她接過信,把些姜錦華要來茂城的那一頁找了出來,遞給大爺。
大爺耐著性子看完這一頁。
他不耐煩的臉色被陰霾覆蓋。
看完之後,大爺便明白了到底何事。他濃眉緊蹙,一臉憤然:「跑到茂城來?她和老二的事,跟我們沒關係。難道她跑到茂城,我們還要養著她?」
終於說到了大太太最擔心的問題了。
趙家任何人都不想養活姜錦華!
她嫁給了二哥,傷害了二嫂,就是既傷害了趙家的家人,又損害了趙家的體面。
趙家人還沒有善良到以德報怨的地步。
「……她給老太太寫信,肯定是希望老太太幫她做主。可老太太讓我們拿主意,她是不管了。」大太太嘆氣,「不讓她進門,她挺著那麼大的肚子,肯定不會再走。要賴在茂城。人家還不指指點點?那些看熱鬧的,看戲不怕臺高,到時候流言蜚語,唾沫星子都能把咱們淹死;讓她進門,到底算怎麼回事?二弟妹和明爾怎麼辦?左右都不討好。」
「她自作自受!」大爺怒道,「不可能讓她進門。讓她進門了。就等於認了她。以後叫二弟妹怎麼做人?宋家也不答應。」
這個,大太太當然是知道的。
「不讓進門,她又身無分文,在茂城無親無故,挺著大肚子。難道讓她死在外面?」大太太勸大爺消氣,「外面的人不知道她曾經做過什麼。她現在落魄了,肯定會有人同情她。到時候…….」
名聲要緊。
姜錦華還是老太太的妹妹。
她到茂城來,趙家接納她,二爺娶兩房就會成為醜聞,而二太太會像曲峰林的原配一樣,被人笑話;姜錦華和老太太是姊妹,姐妹們倆嫁父子倆,這又是一段醜聞。
不讓她進門,不知內情的好事者倘若本能的同情弱者。以為趙家欺負她,到時候在煽風點火,趙家的名聲又要受損。
不管怎樣。都對趙家沒好處。
大爺和大太太頭疼死了。
他們也就更加恨二爺和姜錦華,是他們把趙家逼到了兩難的境地。
晚上吃飯的時候,二嫂沒來。老太太也沒來。
兆寅心裡挺詫異的。他在趙家這些日子,從來沒見過趙家分開吃飯,他們家人一直很和睦。
他暗揣發生了何事,所以看向阿蕙。
而阿蕙,也是一臉茫然,不由去看大嫂,她也不知道到底怎麼了。
大嫂撇開眼,不和阿蕙對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阿蕙又去看大哥,大哥也是一臉凝重。
趙嘉林也在到處看。
除了孩子們吃的歡快,其他人都是滿腹心事。
吃了飯,趙家的孩子和兆慎咚咚跑了。
小禹安靜坐在阿蕙身邊,在等阿蕙帶他回房;而明蕪跟著小禹,也安靜坐著沒動。
兆寅覺得不對勁,阿蕙兄妹肯定有話說,就主動對小禹說:「我下午雕了個兔兒爺,要不要看?」
他會雕刻些小東西,雖然不怎麼精緻,卻也有模有樣。
小禹眼底就閃過些嚮往,可他捨不得阿蕙。
阿蕙輕摸他的頭,讓他跟大哥去玩,又讓明蕪陪著他,他這才同意和兆寅一起去。比起自己的親大哥,阿蕙無疑更加親,他更願意聽阿蕙的話。
阿蕙衝他微笑。
等孩子們走後,屋子裡只剩下大哥大嫂和三哥時,阿蕙問大嫂:「老太太和二嫂怎麼不來?是不是二哥又訊息傳回來?」
能同時讓老太太和二嫂躲著不想見人的,肯定只有二哥和姜錦華的事。
趙嘉林覺得阿蕙說得很對,跟著腔問:「二哥又做什麼了?」
大哥跟趙嘉林提過,阿蕙出事之後,他拍了電報給二哥,讓二哥回來。結果二哥回了封要錢的電報,讓趙家眾人傷透了心。
趙嘉林現在想不起二哥的模樣,也想不起二哥有什麼好。想起親二哥,腦海裡只能浮現陳世美一樣的負心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