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蕙最近總感覺,冥冥中自有天意。
她和孟子楠就是無緣,哪怕再折騰也不能逆轉。
孟子楠都要重複前世的路,娶沈建聿的女兒,而阿蕙又有什麼資格逃脫宿命?
有些悲劇被避免了,還是轉移到了旁人的身上?
就像當初三哥的事。
三哥沒死,可老太太的兄弟姜錦天死了。
曲峰林還是要被槍斃,只是換了種方式;曲愛雯還是死了,雖然這輩子不是阿蕙殺她的。
何禮離開了,卻杳無音信。作為前朝皇族的一員,他可以尋求保皇黨的庇護,也許有一日他就會捲土重來。
命運前進的方向也許會有出現岔路口,卻不改變大方向。
阿蕙挽救家庭,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而現在,孟夫人想逼迫讓阿蕙離開茂城。
也許爭鬥下去,趙家就這麼散了。
也許阿蕙被迫離開,雖然不是前世的逃亡,卻也背井離鄉,和前世的遭遇相差無幾。
這不就是另外一種代價?
現在論輸贏,還太早了。
「沒有什麼事是註定的!」陳淮小笑道,「事在人為。師傅沒有成家,卻也知道,能結夫妻是幾輩子修來的緣分。不是逼不得已,何來勞燕分飛?你這樣聰明的女孩子,知道自己要什麼,又肯用心,怎麼會有這樣顧慮?」
阿蕙就沉默著不說話。
宴席鬧到了半夜才散場。
趙嘉林夫妻住在飯店,第二天才回趙公館。
回到趙家,依著老式的規矩,寧嫣然給老太太敬茶,妯娌叔叔和小姑分別送了禮物。
她正式成了趙家的兒媳婦。
趙家從臘月十三擺席,請了兩個戲班,一直唱到了臘月十五。擺了三天的流水席,所費不貲。
趙公館在城郊,佔地面積頗大,處處有現成的精緻樓閣。
趙嘉林和寧嫣然結婚之前的一個月,大哥就在東南花園替他們另外開闢了一處住宅,裝飾得古色古香。
寧嫣然很喜歡。她孃家是法式豪宅,住久了就覺得膩味,反而是趙家這園林亭閣格外吸引她。
她很滿意,就直接告訴了大嫂。
大嫂等人也怕寧嫣然不滿,見她直爽。對她第一個印象就好極了。妯娌之間,也越發和睦。
到了臘月十五,下起了雨。天就陰冷駭人。
茂城的冬日不下雪,卻也有零下幾度的年景。像今日這般寒雨肆虐,風暴咆哮的惡劣天氣,是幾十年難得一遇的。
茂城的夏季有大風暴,碗口粗大的樹都能連根拔起。
可到了冬日。雖寒冷,風卻不會像今日那麼大。
大海到了冬日也安寧平靜。
像今日這般大風,是很罕見的。
大家從各自的院子到飯廳,都是一身狼狽。
卻又不能不來。
寧嫣然今日回門,趙家眾人要露面相送。
三哥的西裝也被雨打溼了;寧嫣然的乳白色大衣濺了泥漿,似盛綻的蓮。鬢角也亂了。
她直呼道:「這天,汽車都能被掀翻了!我能不能改日再回去?」
老太太等人都笑。
三哥卻當真了,說道:「也行啊!這鬼天氣。出門麻煩!」
他倒是疼媳婦。
大太太瞪眼:「胡鬧嘛!今日是三朝回門,沒聽說改日再回去的!既然是老規矩,就得照規矩辦事。」
「都什麼年代了!」趙嘉林不滿道,「這天氣,出門也遭罪。何必呢?岳父岳母是開明人,打個電話解釋下。他們也能省事…….」
寧嫣然就雙眸放光,看著趙嘉林。
趙嘉林的話,簡直說到她心窩裡去了。
何必守那些老規矩?該廢除就要廢除嘛。
寧嫣然覺得回去也是弄得一身風雨狼狽的,還不如改日。等天氣好了,漂漂亮亮的回去。
大哥重咳,瞪了趙嘉林一眼,沒有當著寧嫣然的面訓斥趙嘉林,只是道:「親家都備好了宴席,別叫親家空等。叫傭人回房拿套乾淨的衣裳,到了親家門口再換下來。一年四季常有天氣不好的時候。天氣不好就不走親戚啦?」
寧嫣然是新媳婦,很怕因為自己,丈夫和大伯吵起來,忙笑道:「我自己回去拿吧。」
趙嘉林按住了她的肩頭,說:「我回去拿吧。」
小兩口很是恩愛。
大嫂禁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大家跟著笑。
寧嫣然的臉刷得通紅。
趙嘉林怪不好意思的,乾咳幾聲,忙不迭撐了雨傘,往自己院子跑。他剛剛出了飯廳,傘一下子就被亂風就刮翻了。
阿蕙正好從遠處來。
她披肩了油布雨衣,整潔又漂亮。雖然也打溼了臉頰,卻比其他人整齊些。
走近看到狼狽往回跑的趙嘉林,阿蕙快步追了上來。
她一到飯廳,她的雨衣就引起了大家的興趣。
趙嘉林一把奪過來,說道:「先借我用用,我回房拿東西。」
就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