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居雲岫斜睨她道:「怎麼,莫非覺得我下手太狠?」
「那倒不是……」李青君知道若被這種凶神惡煞闖進來,一般散修在這兒被殺了都沒處說理去,他們自己闖入人家的「陣法」裡自尋死路,這叫活該。再說人家這算是救命之恩呢,解氣得很,她才不會學那古心不識好歹。
只不過……此人實在太強,且喜怒難測,她確實也起了幾分戒備心,按理這種人沒道理這麼善意的救秦弈,她還真怕此人暗藏了什麼不可測的念頭。
李青君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前輩相救之恩,青君永感盛情……如今既然我夫君無恙,我也打算帶他回劍閣療養……」
我夫君……居雲岫聽著這詞,眼裡不自覺就冒出了殺氣。
李青君戒備不已。
「咳。」居雲岫乾咳兩聲,轉頭不看她:「你最好別挪動他,否則可能牽動傷勢,讓他安心躺著就好。你要走可以自己……咳,你其實也很疲倦,不嫌地方簡陋的話,也可以住下……別那一臉戒備的小模樣,我若要對你不利,你還躲得了?」
李青君倒也知道自己和對方差距有點大,對方真要對自己不利,早就完了。便索性安然下來,拱手道:「那就叨擾了。」
旁邊轉過綠衣小姑娘,怯生生地拉著她的衣角:「姐姐,這邊。」
看小姑娘可愛的樣子,李青君心情也稍微放鬆了點,跟著她轉過屋角,看見了一個客房。
奇怪,之前明明沒有客房,就是一棟獨獨的木屋,怎麼一眨眼就有了個擴建?
此地真是處處詭異。
她試探著問小姑娘:「令師尊姓大名?」
小姑娘大眼睛眨巴眨巴:「昨晚她說再熬夜就是豬豬。然後她又熬夜了。」
李青君愣了一下,你這意思是說你師父是豬?
你涼了啊小妹妹。
正這麼想著,就看見小姑娘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抓走了,很快主屋就聽到小姑娘捱揍的聲音,和女子的罵聲:「見誰都胡扯,胡扯,扯!」
「我不知道怎麼說你名字啊!」
「那就別說!去把外面那兩個混賬屍體處理了,乾淨點。」
李青君:「……」
無力地進入客房,躺在硬榻上,李青君疲憊已極,卻無法閤眼,腦子裡一團紛亂。
此地給她的感覺太奇怪了,似是溫和無害,又似是詭異奇險。似有善意,卻又有奇怪的敵意與排斥之意,莫名其妙的。
想到秦弈此時還在主屋,躺在此人床上,越想就越是心虛,自己是否還是欠缺了江湖經驗,太輕信別人了?
翻來覆去滾了大半天,終於還是躺不住,起身去了主屋。
那邊居雲岫教訓了清茶,打發她去泡茶,自己坐在秦弈身邊,輕撫他胸前的傷勢。
那是窮奇一爪拍在上面的傷,萬妖法衣都已經被拍出了一個破洞,眼下正在自行復原,速度很慢。從破洞看進去,秦弈的胸膛都有一塊清晰的青紫,帶著暗紅色。這是秦弈鍛骨境已經修行得很不錯了,否則可能骨頭都要斷。
這是秦弈此番所受最重的傷,若無法衣防護,是真可能死的,所以激怒了程程。
法衣防護之後加上他自己武修體質強悍才保住命,卻也耗盡了最後的潛能,是致使此番昏迷的主因。不過在最後時刻秦弈自己服了最對症的丹藥,已經正在起效果,別人也沒什麼好多加操作了,只需要調養即可。
否則居雲岫在這方面的知識,也不見得比李青君好到哪裡去,無非是修行識見勝出罷了……
傷是已經得到治療了沒什麼大礙,只是在她看來,怎麼看都心疼。
「總是那麼拼,為了誰都那麼拼……你真是個笨蛋。」居雲岫低聲自語:「我不過就是躲你一下,你帶著兩個狐狸精,我能見你嘛!不就躲一下而已嘛!你還真要讓我再也見不到你了不成?」
頓了一下,又低聲嘆息:「倒也怪不得你……此番遊歷,更知世間兇險,連我都辣手了許多……很多時候,不拼不行……何況你這樣的人……」
「當初為了我,你也是這般拼命。」
說著說著,看著秦弈沉睡的熟悉面龐,居雲岫越發動情,情不自禁地低頭吻了下去。
嘴唇輕觸,門外咯吱一聲,李青君推門而入,直了眼睛:「前、前輩!你、你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