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狗毫不含糊道,彷彿身後長了眼睛,道:「不準笑。」
這讓原本咧開嘴的傻大個立即閉上嘴巴。陳二狗發出一聲咻,那隻黑狗立即無比矯健地飛奔出去,瞬間消失於森林密處,他緩緩起身,看著女人道:「我知道你跟富貴一樣,都不信這個,也對,都是無神論者,唯物論者,信這個太封建落伍了。」
女人把相機放好,輕笑道:「其實用科學的方法能解釋你這個‘規矩’,樹墩子根部在地下,這就使得一些瘴氣會從樹樁的木紋滲透蒸發出來,人要是坐久了,身體難免會因為潮氣浸透而生病。」
陳二狗愣了片刻,道:「你研究過這個?」
她搖頭道:「我不研究這個,只是剛看到,剛想到。」
心中有點感慨的陳二狗撓撓頭,道:「你一定讀本科大學吧?」
她莞爾一笑,彷彿聽到一個挺逗的冷笑話,也沒有解釋,只是點點頭算作認可,她第二次比較認真地打量起這個有些小智慧的「刁民」,難道在他的世界中聰明的定義就是本科大學生?她嘆了口氣,抬頭打量著白樺林頂端風景,自言自語道:「這是最好的時代,這也是最壞的時代。」
陳二狗即使聽到了也理所當然的聽不懂,因為那是最純正的老式英語腔調,他這樣一個英語口語幾乎為零的傢伙如果不是被英語拖累恐怕也不至於考不進3本,雖然3本和專科對他來說意義都一樣,他高中時代那個口語糟糕透頂的英語老師恐怕自己都考不出四級,帶出來學生成績可想而知。
突然她問道:「問一個不太禮貌的問題,你為什麼叫二狗?」
陳二狗自嘲道:「本名不好叫,加上家裡剛好有兩條狗,村裡人就起了這個綽號,最開始也不適應,聽著聽著習慣也就無所謂了。」
女人略微愕然,顯然有點無法接受這個與她來說無傷大雅的事實,她突然瞧見陳二狗腳上那雙皮靴,道:「這是不是??鞋?」
陳二狗真沒想到這位小姐還知道??鞋,這女人怎麼好像啥都知道一點的意思,女人太聰明了不好,突然眼神一黯,似乎勾起了些回憶,輕輕做了個深呼吸,點頭道:「是??鞋,是媽親手縫製的,用的是牛屁股和脊骨處的皮,雜糅進??草後穿起來防寒防潮,舒服堅實,一張大牛皮也就做四無雙的樣子,對我們來說是頂寶貝的東西了。」
她笑道:「是很寶貝。」
陳二狗笑了笑,把她的認可當作了一種可有可無的應酬。他笑得有點靦腆而矜持,這是他的老毛病,一面對女孩就緊張,更別說漂亮又有錢的城市大小姐,現在他手心就已經滲出不少汗水,不過好在他的表演天賦還馬馬虎虎,緊張被隱藏得比較好,但他不知道自己緊握微顫的拳頭早就悄悄收入這個女人的縝密視野。
女人微笑問道:「那你另外一隻狗呢?」
陳二狗猶豫了一下,淡然道:「死了。」
她呆滯片刻,輕聲道:「對不起。」
陳二狗盯著她,彷彿瞧見了一頭五六百斤的大野豬,偏偏這野豬還如花似玉,這讓女人破天荒地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推了下鏡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