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兮兮依舊過著那沒心沒肺沒理想沒文化沒素質的頹廢生活,除了糜爛性生活,一個富家千金該有的放浪形骸張兮兮一樣不缺,拿著大款老子的錢瘋狂購物,買一堆一輩子也用不上一次的奢侈品,跟富家子弟的男友泡夜店膩了後就跨省飆車,在杭州龍井路撞到大樹被安全氣囊包裹的經歷讓她覺著倍兒刺激,逃課掛科相對來說實在太過小兒科,大半年沒了沐小夭的公寓,張兮兮就再沒有睡過一次,今天在香格里拉酒店過夜,明天就睡上海錦江,後天高興了就去浦西四季酒店包最貴的,打扮得花枝招展嫵媚動人,一股生怕別人不把她誤解為被包養高階小蜜的彪悍架勢,碰上不知死活真對她有企圖的老外,張兮兮就媚笑著用蹩腳的英語告訴他們一個晚上沒十萬塊大洋不幹。
偶爾她才會喊上北京公子哥小梅去一趟sd吧,彷彿只有在不經意間才提到陳二狗這個挨千刀的名字,那個時候,張牙舞爪恨得牙癢癢一副不共戴天的張兮兮給小梅的感覺是寂寞的。
突然有一天,果真休學一年的沐小夭悄悄找到張兮兮,跟地下黨一樣,無聊空虛到快要散架的張兮兮一見到視作她可愛禁臠的女孩,立刻來了精神和鬥志,先是不由分說拉著沐小夭把上海高檔購物場所逛了一個遍,然後在金茂凱越酒店特地要了一套房號是5387的房間,晚上把沐小夭拉到大廈裡號稱中國最高地酒吧拼酒。其實也就她一個人在藉著喝酒的名義調戲酒吧內專門招待客人玩撲克遊戲的英俊服務員,張兮兮左看右看橫瞧豎瞧,把沐小夭從頭到腳看了個夠,最後忍不住問道:「小夭,二狗那牲口把你丟下了跑路,你怎麼一點都不像個哀怨的小怨婦,反而還能這麼神清氣爽?」
「那我該咋樣?天天以淚洗面?還是學那群偽文藝青年無病呻吟?可惜我跟二狗一樣,都沒那文學天賦。」沐小夭小臉笑容燦爛得像朵沐浴陽光的向日葵。現在的沐小夭扎馬尾辮,帆布鞋,牛仔褲。寬鬆棉質t恤,清純得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用張兮兮的話說那就是比1o來歲的小蘿莉還要像處女。
「想知道為什麼二狗會離開上海嗎?」張兮兮神秘道。
「不想。」沐小夭笑嘻嘻道,就是不肯進張兮兮的圈套。
「真不想?」張兮兮詫異道。
「想。」
沐小夭喝著橙汁。望著窗外的外灘夜景,輕聲道:「但我想讓他來說。」
「傻丫頭,也就只有你這種妞才會被那種牲口坑蒙拐騙。」
張兮兮氣呼呼道,心想小夭多好多水靈一棵小白菜,連她自己都捨不得嘗就這樣被一頭牲口給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拱翻,一想到去年那傢伙在公寓趴在小夭身上拱白菜地悲壯情景,張兮兮就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打賞服務員幾張小費讓他滾蛋,然後猛灌了一口威士忌。眼神幽怨,好像她才是被陳二狗**後不給錢就跑路的淒涼娘們,不甘心道:「小夭,你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等著他?」
「啥叫不明不白?」沐小夭歪著腦袋笑道。
「沒名分。沒承諾。沒將來。總之前途伸手不見五指。漆黑一片。」張兮兮恨恨道。
「兮兮。你跟二狗一樣。都是徹頭徹尾地悲觀主義者。我跟你們不太一樣。」沐小夭沒有反駁。只是說了一句讓張兮兮身體一滯地話。像被剝開了一層穿上去有些年歲地虛假外衣。沐小夭沒有揭開張兮兮人生傷疤地意圖。只是問道:「兮兮。能不能把房間退了。我想睡我們地公寓。而且也想去sd吧看看。」
張兮兮沒有拒絕。對沐小夭。在父親眼中偏執到牛角尖裡地她幾乎是言聽計從。想了想。張兮兮打了個電話給小梅。最後三個人在sd吧匯合。這位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地京城公子哥依舊沒架子沒野心地作態。硬是沒讓張兮兮埋單。三個人坐在二樓角落。再看已經沒幾個熟人地小酒吧。頗有物是人非地感覺。尤其是沐小夭趴在欄杆上。觸景生情。哀傷著一張精緻小臉。沐小夭漂亮。其實女人動人到某個層次。除非是禍國殃民那種恐怖境界。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地事情。在張兮兮和陳二狗眼中。沐小夭地漂亮無疑出類拔萃。她也許在同齡人中沒有妖媚地張兮兮那般惹火誘人。但對成熟男人地吸引絕對多過一心刻意往風塵味靠攏地張兮兮。張兮兮和小梅也趴在她身邊。一人一根菸。吞雲吐霧。
小梅雖然不像張兮兮那般把良心都丟給狗吃。但也絕不是一個喜歡傷春悲秋地主。只不過他是唯一同時見過富貴哥霸道至極一幕和陳二狗在箭館低頭地人。他同樣是男人。自然比刀子嘴豆腐心拿沒心沒肺做掩飾地張兮兮更加懂得沐小夭男人地不容易。就算是他。對上家世不俗、單挑作戰能力更加變態地趙鯤鵬。也只有繞道而行地份。小梅通過各種渠道瞭解到趙鯤鵬被半死不活地捅進醫院。躺了大半年。熬不過張兮兮糾纏不休陰魂不散。就簡單跟她說了下結果。其中過程地驚心動魄。小梅沒有大肆渲染。他自己也一個字都不想揣測。因為那樣只會加重他在箭館袖手旁觀地恥辱感。他一點不反感陳二狗跑出上海地時候沒捎帶上沐小夭。要真麼做了。小梅反而會覺得可笑。一個自身安危飄忽不定地亡命之徒。帶著一個柔柔弱弱地女孩四處逃竄。是痴情還是腦子燒壞了?
小梅素來覺得一個爺們自己悽慘不算什麼。連帶著自己地女人遭殃。算啥好漢?
陳二狗腦子不笨,所以不出小梅意料地獨自離開,小梅甚至能想象把一切憋在肚子裡地陳二狗那一腔怨氣,和對沐小夭的深沉愧疚,也許這一輩子,簡簡單單清清純純地沐小夭都不會明白那個不聲不響就消失或者某一天橫空出世的男人,在那些保持沉默的歲月中到底做了什麼,想了什麼,承擔了什麼,扛下了什麼。是孤單了,還是倔強了。
喜歡一個人,或者愛一個人,得做什麼才是恰如其分?
這是一個問題。很艱深的問題。
在北大哲學系廝混過兩年的小梅覺得那真是一個很蒼白空洞又很狗孃養的該死問題。
這一刻,抽著煙的小梅突然現身旁打死不走尋常路的張兮兮真是個聰明女人,那樣沒心沒肺無牽無掛過日子真好。
「小夭,二狗是個好人。」醞釀了許久,小梅最後還是僅僅說了一句讓張兮兮極其鄙視地廢話。
沐小夭點點頭,微笑著心存感謝。
回公寓所在小區的路上,張兮兮手機上收到一條小梅來的簡訊,讓她小心一點,別帶著沐小夭太張揚。張兮兮回了一條簡訊,就兩個字,知道。進了公寓大樓,出了樓梯,張兮兮目瞪口呆,沐小夭張大嘴巴。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典型地金領階層。
是與那個在阿梅飯館和sd吧打工截然不同的陳二狗。
張兮兮驚聲尖叫,恨不得把陳二狗衣服扒光了解剖一番。
沐小夭想要衝上去,卻看到一張冷漠的臉龐,心一沉,擠出一個笑臉,雙手放在身後,十指糾纏。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沒有城府心機的內心像一隻水桶一晃一晃,盛滿了惶恐和侷促。感覺到氛圍不妥的張兮兮猛的湧起一股無名之火。走到陳二狗跟前,陰陽怪氣道:「二狗。該不會找到富婆做了吃軟飯小白臉了吧?怎麼,要在本格格面前扮演一回最終送上狗頭鍘的陳世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