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愛民冷笑著道:「算你聰明!」
「既然這樣,我可以給你陪葬,不過允許我係一下鞋帶!」梁皓聳聳肩膀,很是輕鬆的說:「你知道我這個人很在意外觀形象,請允許我衣冠得體的死去!」
「你?外觀形象?」梁皓素來給人吊兒郎當的感覺,所以這句話非常缺乏說服力,彭愛民冷笑著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算盤,現在狙擊手已經就位了,你只要躬身繫鞋帶,就會把我出來」
梁皓的表情立即變至沮喪無比:「被你看穿了!」
「別忘了我是警察,我對這種情況下應該採取的反制手段,瞭解得一清二楚!」彭愛民說著,緩緩向後退去:「咱倆所在這個地方,是經過我精心挑選的!」
樓頂平臺上有一座中央空調壓縮塔和一座樓梯房,這兩樣東西距離很近,正中有塊不太大的空地,正是梁皓和彭愛民所處的位置。這兩樣東西恰好遮擋住了兩個方向,正前方又是所長和特警,等於也被遮擋住了。
整個派出所周圍只有這三個方向有樓房,可以佈置狙擊手,另一個方向是一塊空地,由於樓頂外沿有女兒牆,所以就算佈置狙擊手也沒有辦法瞄準。
這也就是說,彭愛民的確是經過思考,才挑選的這個地方。
梁皓任由彭愛民帶著自己,不斷向後方女兒牆退去,嘆了一口氣後問道:「你打算帶我怎麼去死?」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是想,一般歹徒挾持人質,如果抱定了必死的決心,通常會在身上放置炸藥!」儘管在極力冷靜的分析彭愛民的行為,但梁皓的聲音有些顫抖,聽起來多少還是有些恐懼的:「你是匆忙逃離的,能夠把自己的槍弄出來就不錯了,身上不可能有其他武裝!」
「你說得沒錯!」
「可是這就有了一個問題,你要是先開槍殺死我,那麼狙擊手就不會再有所顧忌,直接射擊!但如果你先開槍自殺,又怎麼能殺死我呢?」
「我的目的就是弄死你,至於我自己」彭愛民正說著話,突然感到腿上似乎被針刺了一下,緊接著是一陣麻酥酥的感覺。他急忙低頭看下去,發現腿上釘著一支注射器,裡面還殘存著一些莫名的藥液。他又向身後看去,發現女兒牆外懸著一個穿黑色作訓服的特警,只把頭部和一隻胳膊露在女兒牆上,手裡舉著一支造型奇特的槍。
「上當了!」彭愛民立即意識到這一點,剛想扣動扳機殺死梁皓,卻不料梁皓趁著他分神的功夫已經有所動作了,一掌劈在了他持槍的手腕上。
彭愛民感到手腕一陣劇烈的疼痛,不由自主撒手扔掉了槍,與此同時酥麻感加劇並不斷擴散開來,最後讓他整個身體都陷入麻木狀態。
「梁皓,你媽!」彭愛民絕望的發出著一聲吼叫,掙扎著想要撿起地上的槍,但是已經晚了。
梁皓迅速趴倒在地上,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槍聲,緊接著彭愛民的胸口迸現處一朵血花。彭愛民搖晃了一下身體,雙眼的目光漸漸變得無神起來,表情也越發茫然了。片刻之後,他無力的倒在地上,慢慢停止了起伏。鮮血從傷口不斷噴湧出來,染透了他上身的衣服,流淌到地上與灰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古怪的顏色。
特警們一擁而上,先是拿走了那支槍,其中一個檢查起彭愛民,片刻後衝著所長搖搖頭:「死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梁皓被帶到所裡詳細做了一個筆錄,並被要求對今天的事情嚴格保密,就被恢復自由回到了公寓。至於善後事宜的處理,就與梁皓沒有任何關係了,只是秦瑤要跟著忙碌上一番。
梁皓在門房那裡一直坐著,直到半夜十二點半的時候,秦瑤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了。
「你沒事吧!」梁皓立即迎了上去,關切的說道:「我很擔心你!」
「我沒事!」秦瑤無力的搖搖頭,上下打量了一番梁皓,目光顯得很複雜:「正好,我也要找你,我們應該好好談談了!」
「好!」不知道為什麼,梁皓聽到這句話立即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兩個人在門房裡坐定,秦瑤立即開口問道:「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梁皓微微笑了笑,告訴秦瑤,自己趕到現場之後沒有立即去見彭愛民,而是被特警隊長叫去研究應對方案。
特警隊方面感覺到很棘手,正是因為彭愛民選擇的位置難以狙擊,以彭愛民當時的那種精神狀態,又不太可能用非暴力的方式加以解決。
其實本來可以動用談判專家,但國內的情況不比發達的西方國家,在這方面的人員、裝置、理論和經驗都嚴重欠缺。濱海市公安系統根本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談判專家,相關工作通常都由其他警務人員兼任,這些人在處理普通案件的時候都欠缺必備的手段,在面對彭愛民這樣有豐富經驗的警察的時候更是束手無策。
正在那些兼職的談判專家在嘗試心理戰術失敗之後,頗為無奈的警方只能滿足彭愛民的要求,把梁皓請了過來。
梁皓瞭解到這些後提出了一個方案,就是派特警隊員在彭愛民身後的那個方向,沿樓體外的下水管道攀援而上,用女兒牆作掩護髮動突然襲擊。
這個方案當即就被採納了,不過也帶來兩個問題,一是梁皓必須吸引彭愛民的注意力,梁皓認為這個問題不難解決;二是由於這名特警隊員攻擊的時候,不僅面對著彭愛民本人,同時還面對著彭愛民前方的所長和其他特警,很容易造成誤傷。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梁皓提出使用麻醉槍,於是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原來是這樣」秦瑤瞭解到這些之後,若有所思的問:「你當過兵?」
「沒有,不過我是軍迷,所以多少了解一些巷戰的戰術方案。」這句話並不是全部事實,梁皓是軍迷固然不假,但是這些與軍事有關的東西大多來自當年那位嚴厲的教官。
秦瑤長嘆了一口氣:「你的愛好,救了我,也救了你自己!」
「我自己受到傷害無所謂」梁皓伸出手握住了秦瑤的柔荑,動情的說:「但是我不能允許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我很高興你能這麼說,但是」秦瑤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輕輕的說:「但我今天遭遇的事情,多少也是因為你造成的!」
「我知道那些線報」
「不是那些線報的問題!」秦瑤打斷了梁皓的話,表情看起來非常複雜:「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是什麼!」
「我不明白!」梁皓沒有說謊,是真的不明白秦瑤這段話意義何在。
「那麼我就直說吧」秦瑤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接著說:「彭愛民今天之所以發瘋,不僅僅是因為他違法亂紀那些事情出來,也是因為我們之間的關係徹底決裂了!」
「這個我知道。」
「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我也就不瞞你了,其實我和彭愛民之間,除了同事和朋友之外,算不上其他任何關係。但是我們此前不是沒有向深處發展的可能,而這種可能因為你的出現被徹底破壞掉了!」
「是嗎,看來我還是很有魅力的!」
秦瑤直視著梁皓,一字一頓的說道:「你不僅有魅力,還很有手腕,做了很多事情破壞彭愛民在我心裡的形象!」